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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来源:玉环县老龄工办日期:2009-3-4点击数:

第九章 毅然投笔从戎

“西风凄凄,大地在叹息,朋友!你死不瞑目,为着祖国独立、民主和自由……”国民党的血腥镇压,吓不倒坚强的共产党人。任凭白色恐怖怎么严重,始终扑不灭熊熊燃烧的革命烈火。先烈们的热血汇入奔腾不息的革命洪流,化作咆哮怒吼的巨浪,在地下党员和爱国青年的心中激荡,使他们更坚定了与国民党反动统治血战到底的决心和信心。他们唱着《逼上梁山》,直奔游击区,走上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统治的道路。

第九章 毅然投笔从戎

在地下党组织的领导教育下,玉环广大知识青年逐渐认清了国民党政府的反动本质,毅然投笔从戎。在抗战时期,就有10名中共党员与进步知识青年分3次参加了新四军和抗日游击队。

  • 陈增佳烈士

1938年3月18日,陈增佳与董南才在平阳山门闽浙边抗日救亡干部学校学习后,跟随粟裕将军北上参加了新四军,奔赴抗日前线。陈增佳编入新四军第二支队第四团三营,任某连文书,年底调到团部参谋处负责情报工作。在侦察敌情时,他机智勇敢,胆大心细。一次,陈增佳乔装成百姓,单身潜入日军拱卫南京的重要据点,在当地党组织的配合下,摸清了伪军驻地人数、哨位、火力配置及戒备情况等,使第四团顺利完成歼敌任务。1939年,陈增佳加入中国共产党,正值第四团改编为新四军苏皖支队,他担任支队司令部侦察参谋。他每到一地都能很快地把驻地周围的敌人据点、兵力和动态摸清楚,使部队始终掌握战斗主动权,经常受到司令部赞扬。1940年10月,陈增佳随部队渡过长江执行开辟苏北的战略任务。5日,在黄桥战役中光荣牺牲,年仅18岁。

1943年11月,玉环港南地下党员吕平、柯爱菊奉命撤离玉环,北上四明山抗日根据地参加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吕平任宁波鄞县警卫队政治指导员,在鄞县一带进行武装活动。

1944年9月9日,日军侵占温州城和乐清西乡,11月占领乐清县城,并打算长期盘踞在此。10月15日,中共乐清县委组织抗日武装基干队,13人枪。12月,发展到50人枪,改名为乐清人民抗日游击队,队长周丕振(化名周崎),政委邱清华,政治指导员林鹤翔,队附黄义桃。同时,派遣党员并动员一批工农群众和学生参加当地新组建的国民党乐清县国民兵团警备第四中队(简称警四中队)。

1945年2月12日,经中共乐清县委批准,林存邦、郑云卿、陈清和、林建勋、阮禾秀、俞金江等六人参加乐清抗日斗争。26日,他们瞒着父母和亲友,约定在清港汇合,从温岭坞根东门渡,经南下山到乐清朴头郑梅欣家,3月1日到芙蓉镇总部报到。他们年纪都很轻,部队领导和战友们都亲切地称呼他们为“ 玉环娒”(玉环方言“娒”就是“小孩”和“娃娃”的意思)。

1945年春节前夕,国民党当局调集兵力,准备消灭共产党抗日武装和受共产党影响的警四中队。迫于形势,中共乐清县委果断决定于2月25日举行虹桥武装起义,收缴了驻虹桥镇的乐清自卫大队的枪支,队伍发展到500多人,建立了乐清人民抗日游击总队。3月30日,中共浙南特委委员孙经邃在乐清泽基村召集瓯北、乐清(含玉环)两县负责人,传达特委决定,成立瓯北中心县委,统一领导瓯北、乐清(含玉环)两县党的工作,并将两县抗日武装合并为永乐人民抗日自卫游击总队(简称永乐总队),下辖10个中队,共700多人枪。

一、开辟海上根据地

  • 周丕振(右二)与徐寿考(右三)、
    叶龄银(左一)、胡国洲(右一)在一起

永乐总队在积极开展抗日自卫斗争中不断壮大,深得永嘉、乐清两县及附近各县群众的称赞和拥护,但国民党当局却深感不安,妄图把这支新生的抗日队伍扼杀在摇篮里。1945年4月中旬,国民党政府从抗日前线调回主力三十三师、二十一师各一部,以及二十八军学兵营和浙保第三团、第四团,再加上附近7个县自卫大队,共6000多人,以10倍于游击队的兵力,向永嘉、乐清两县根据地发动了“清剿”。瓯北中心县委和总队部决定,留第四中队在内线监视国民党行动,掩护地下党就地坚持斗争外,总队部及其他各中队跳出国民党军包围圈,向外线转移,开辟新的游击根据地。

6月22日,永乐总队将第三、第六两个中队组成海上大队(简称海大)。

次日,大队长兼政委郑梅欣率海上大队挺进乐清湾。

乐清湾地处乐清、温岭、玉环三县交界,北靠雁荡山,东连漩门港,南临瓯江口,扼上海至温州的海上交通咽喉。海湾内有数十座岛屿,交通全靠木帆船,有利于部队“两栖”活动,进可以登上玉环岛,插足温西,退可以回到白溪老区,到雁荡山隐蔽休整。国民党对这些岛屿的统治比较薄弱,而当年红十三军二团曾在这一带活动,沿海有群众基础。

但乐清湾沿海形势比较复杂,各种反动势力各霸一方。福建沿海乌军蔡功部游弋于南麂岛、北麂岛、洞头岛和瓯江口外;王湘卿股匪占据上大陈岛和下大陈岛,活动于披山、大鹿岛一带;乐清、玉环和温岭沿海城镇有浙保四团、护航大队与县自卫大队驻守。

(一)打造海上立足之地

6月24日晨,海上大队抵达玉环连屿洋面,被连屿头高地的国民党普竹乡公所守望队士兵发现,便朝他们开火射击。分队长张永南率先行船队员冒着枪火一鼓作气冲上高地,俘虏5人,缴步枪3支,在向守望队士兵声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后释放了俘虏,交还了枪支。虽然对手微不足道,但消息一传开,对地方政府和武装力量起到了警示作用。

海上大队初来乍到,人地生疏,在海上游弋了两天,连一天吃两顿番薯汤都有困难。上了江岩岛向群众购买粮食和柴草时,凑巧遇上一位近50岁的长者要见队长。他叫张加能,早年参加过红十三军坞根大队,现在在岛上盐坦当伢郎(司秤),对共产党游击队怀有深厚的感情。当他见到郑梅欣并证实是“三五支队”后,就热心地为海上大队安排住宿,操办伙食,介绍海岛情况,并建议海上大队以大青岛、小青岛为中心,逐步向四周各岛扩展。

海上大队初到大青岛,岛上青年男女全都躲到秘密山洞里去了,只留下一些老人和小孩。警卫员郑维通(郑才)找到他老娘舅,才为海上大队安排了食宿。战士们分住在百姓家,严格执行群众纪律,帮助群众挑水、种地、理发、晒网。郑梅欣还亲自为群众看病,向群众宣传共产党的抗日救国主张和穷人翻身的道理。几天下来,群众对海上大队的疑惧逐渐消除,青年男女陆续回到家中。海上大队在大青岛创办小学及夜校,教青少年唱歌学文化,和他们交朋友,帮大青岛群众办起捕黄鱼船两对,由黄小奶、杨夏妹做老大出海生产。很多人后来成了和海上大队生死与共的朋友。海上大队通过家属告知保长杨维舜,只要不反对游击队,可以交朋友,还帮杨维舜开设了一爿小商店。这样一来,既帮助群众解决了生产生活上的困难,又增进了军民关系。海上大队通过大青岛群众的关系,在横床岛、小青岛、苔山岛等附近岛屿上进行活动,拉开了建设以大青岛为中心的海上游击根据地的帷幕。

在狂风暴雨之中,茫茫的海面波涛汹涌,一排排巨浪像一条条发怒的巨龙,气势张狂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仿佛要吞没一切阻碍前进的力量。海上大队的战士们面对着大海,极目远眺,眼前幻化出高尔基笔下海燕在暴风雨中迎风斗浪的情景,唱起了大家最爱唱的《青春进行曲》:

我们的青春像烈火样的鲜红,

燃烧在战斗的原野。

我们的青春像海燕样的英勇,

飞跃在暴风雨的天空。

原野里长遍了荆棘,

让我们燃烧得更鲜红。

天空上布满了黑暗,

让我们飞跃得更英勇。

我们要在荆棘中烧出一条大路,

我们要在黑暗中向着黎明猛冲!

豪迈的歌声激励着战士们鼓起勇气,战胜一切艰难险阻,抱定共产主义理想信念,顽强拼搏,奋勇前进。

7月13日,海上大队回到乐清总队部汇报工作。第六中队因另有任务,回到原地区坚持斗争。第三中队在白溪地区休整了几天,随后在郑梅欣率领下,重新回到海上开展活动。

以往,游击队员走崎岖山路如履平地,但如今要在海上活动则显得比较吃力,在船板上站不稳,有的还头晕、呕吐。在海上作战,要学会在船身颠簸的情况下瞄准目标,要掌握扬帆、摇橹、掌舵等技术,作为指挥员还要学会观气象、辨风向、算潮汛、识水流等知识。因此,他们拜岛上“能者”为师,边学边实践,买了一条帆船,在朴头招收了陈正旺、戚全福等一些船老大和一批熟悉水性的青年参军,在白溪地区吸收了一些懂得驾船的人入伍。从此,海上大队有了自己的船、船老大和水手,第三中队从80多人扩充到120人。

平时,海上大队战士分散在岛上或海上做群众工作,一旦遇上紧急情况就集中起来迎接战斗,积小胜为大胜,声威渐振,筹款工作也有了进展。经常出没在乐清湾海上的,不仅有以“护航”为名的国民党政府官办商船,还有三五成群的海匪,前者向群众敲诈勒索,后者则打船劫货,谋财害命,无恶不作,群众深受其害,对他们深恶痛绝。当地有句民谚“海水不干,海贼不断”,道出了渔民的辛酸。第三中队的船队游戈于乐清湾,遇到大股土匪就对其进行有力打击,使他们不敢再为非作歹。

温岭县松门石塘有一支股匪,被国民党收编为海上护航大队,为首的叫林济民,群众却叫他林刮民。他打着“护航”的旗号仍操旧业,亦官、亦商、亦匪,在海上敲诈勒索,雁过拔毛。一次,他押运盐船经过连屿头洋面。当海上大队战士向他们喊话要验船时,他们充耳不闻,还向海上大队的船队开枪射击。海上大队当即给予迎头痛击,俘虏了船上士兵,缴获了枪支,没收了船只及全部货物。经此打击,他们在这一带海上的行动有所收敛,每次船只通过,必先打招呼,并按海上大队规定交纳税款。

【智取湖雾岭】 1945年8月21日,游击总队在乐清雁西乡上垟村召开军事会议,决定避敌锋芒,除一部分坚持在当地与国民党军周旋外,大部分转移到根据地外围进行活动,在运动中伺机歼敌。会议结束后,郑梅欣带领第三中队回到乐清湾海上。据白溪区党的联络员连振钗汇报:在乐清和温岭交界的湖雾岭头新增了一个国民党武装据点,土地庙内驻有温岭县独立自卫中队第二分队,50多人,配有1挺轻机枪。湖雾岭头是温州、乐清通往黄岩、温岭的咽喉,是国民党军封锁括苍根据地东北面的一道关卡,国民党士兵经常骚扰白溪、雁荡一带群众。于是,郑梅欣率领海上部队进入靠近湖雾岭头的朴头村谷坑山头,决定铲除这个据点。但守军居高临下,地形有利,且防备严密,只可智取,不宜强攻。大家想到,前不久在白溪开仓卖盐时,在白箬岭头截获一名国民党督察长官,缴获一张派令,于是决定利用派令,乔装督察官员,智取湖雾岭。

随即,部队选出20名骨干和地方干部连振钗组成一支便衣队,在张永南带领下连夜赶到距离湖雾岭头约10千米的九垄山头,进行编组,张永南带领缴枪组7人走在前面,连振钗带领运输组14人拉开一段距离随后。

第二天是8月30日(农历七月廿三),大溪市日,便衣队大摇大摆地向湖雾岭头进发。上午8时,赶市的群众大多已过去,便衣队到达岭脚时,被自卫队看得一清二楚,引起了他们的怀疑。自卫队班长将士兵分成两组,一组站在路边,一组埋伏在岭头东面山坡上作好战斗准备。当便衣队走到离他们几十步远的时候,哨兵喊道:“站住,什么部队?”便衣队员回答:“靖绥队,有事找你们队长。”阮禾秀便上前递过派令。哨兵看到派令上印有红彤彤的“浙江省保安司令部”公章和少将保安司令王云沛的私章,疑虑完全打消。张孟桢打着官腔问:“谁是你们班长?”自卫队班长派中队部传令兵带便衣队到大岙里土地庙分队部去见队长。便衣队员一进门,就按预定作战方案,迅速占领有利位置。张永南和张士挺站在机枪边,准备夺枪;占匡金盯住门口卫兵;张孟祯、阮禾秀、陈清和、郑维通分散在自卫队中队长周围。没等自卫队中队长看完传令兵递过的派令,只听张永南说:“天气很热,大家凉一凉。”众人听到暗号,随即拔出短枪,对准各自目标,高喊:“不许动,谁敢动一动就打死谁。”门口卫兵想跑,当即被占匡金击伤。大家齐声喊道:“我们是共产党的队伍,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庙里的其他自卫队员被吓呆了,乖乖地缴枪投降。

岭头各处自卫队员听到枪声,知道情况有变,朝便衣队队员和土地庙开枪。张永南命令张士挺架起刚缴获的机枪,向哨班射击。自卫队员眼看大势已去,纷纷向大溪方向逃遁。战斗胜利结束,缴获七七式轻机枪1挺、步枪31支、驳壳枪2支、榴弹枪筒2个及一批弹药。击伤自卫队员2人,俘虏30多人。除中队长等两人被带到驻地审问后释放外,其他自卫队员经教育后当场释放。

10月,永乐总队第一中队由仇雪清率领进入乐清湾。瓯北中心县委为统一领导海上大队与玉环地下党工作,决定建立中共海山工作委员会,郑梅欣任书记,海上大队扩充至220多人。

中旬,海上大队截获一艘大船,用其缴纳的税款购买了两挺捷克式轻机枪。海上大队通过为渔民、商人护渔护航酌收护航费的办法筹款,日积月累,金额相当可观,是瓯北党组织和部队经费的主要来源之一。

下旬,海上大队向大门山岛挺进。一天晚上,分别由张永南和陈清和率领的先头船,因与大队部失去联系,游弋于老龙头与大门山一带,与国民党忠义救国军一个分队发生遭遇战。国民党军乘的是大船,美械装备,火力密集。游击队以步枪排放代替机枪,从老龙头打到大麦屿洋面,打得国民党士兵纷纷跳水。随后又发射枪榴弹,国民党士兵死伤多人,其余逃向大麦屿山上。

  • 括苍支队部分队员在乐清大舟山,前排左起:陈
    清和、周夏杰、邱清华、谷定文、张雪梅,后排
    左起:潘统轩、金康寿、林建勋、虞寿铭。

稍后,海上大队又在鹿栖岛洋面,拦截股匪王湘卿货船。班长连忠是个神枪手,两枪打断匪船两条桅绳以示警告,使海上大队威震海上。从此,王湘卿再也不敢大模大样地闯进海上大队控制区。

海上大队游弋于乐清湾与瓯江口一带洋面,碰到土匪就打,在控制区内土匪绝迹。渔民、商人都称赞说这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海上大队保护渔民和商人的利益,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深受群众拥护与爱戴。渔民们每当扬帆归来,与游击队船只相遇时,个个热情招手,还把活蹦乱跳的大鱼往游击队船上扔,军民关系非常融洽。

海上大队重视做好统战工作。在茅埏岛,郑梅欣利用与海山乡长林志舫的亲戚关系,争取到了林志舫的支持。在以定邦任县长时,保持“双方默契”,海上大队不公开登上玉环岛,玉环县自卫队也没有向海上大队开枪威胁。海上大队通过毛礼联与护航大队长毛止熙谈定“相互关照”的“君子协定”。毛止熙护航的商船经过大青岛,都事先打招呼,还向海上大队
送上机枪和子弹。海上大队活动范围扩大到乐清湾诸岛屿,东濒鸡冠山,西到瓯江口数十座岛屿,南到飞云江口铜盘岛,北至白沙湾。部队除出海护航、战斗外,平时在岛上加紧军事训练,学政治,学文化,派干部以教书先生身份,开展群众工作,发展党员,先后在大青、小横床、茅埏、大横床等岛屿建立了党支部,在海岛扎下了根。

(二)水路上的红色商人

为了筹集资金,郑梅欣指示阮福民在塘垟组织村民“打洋山”(指到舟山渔场捕鱼)。阮福民动员邱祖圣出面做股东,购买了三对帆船,加上林光兴的一对,一共四对,仓库做在邱祖圣家,第一水就赚了6000元。考虑到法币猛跌,郑梅欣让他们把所赚的钞票变成物资。阮福民到上海做生意,买回党参很快脱手,又赚了一笔,所赚的钱由海上游击队林建勋接收。

1946年5月,郑梅欣向张永南、连良、潘巨妹传达中共乐清中心县委决定,让他们作为海山武工队代表,以水手身份,与芙蓉镇余先生和海山乡长林志舫合伙做生意。他们的任务除了保护海上安全,协助余先生做生意外,还要伺机采购部队一些必需品(国民党控制禁运的物资),与上海文汇报社编辑金式荣(化名杨光)取得联系,托他购买进步书籍,并了解浙东地区海上游击大队情况,便于互相支持和照应。6月3日,张永南离开海山到达乐清县七里万丈头。但由于余先生被船主欺骗,船未满装,还被故意拖延了几天。待开船时,余先生不慎失足落水,被汹涌的瓯江潮流冲走,生死未卜。过了几天,林志舫接替余先生。但由于他对茶叶木材生意不精通,在上海被商界压价收购,生意亏了本。
海上部队吸取教训后,在楚门重组股东,由阮福民出面,购买了一艘净载重20吨的运销船。海上部队占两股,林志全占一股,邱祖圣、阮福民、林光兴三人占一股。阮福民担任船长,林志全为船老大,仓库设在负责帐目的邱祖圣家,海上部队指派张永南、连良、潘巨妹以水手身份护航。船上配有2支步枪,2支驳壳枪,1 个枪榴弹筒。从1946年8月上旬到1947年7月中旬,运销船来往于上海、宁波、象山、温州、平阳等地。邱祖圣和阮福民与楚门商界人士有交往,有经商经验;林志全老大责任心较强,气象经验丰富,善于团结全船水手协力开好船,每次都能顺利往返;大家意见也比较一致,加上楚门地区党组织的支持,生意做得较顺利,赚了不少钱,较好地完成了任务。其中有三次获利最多:
1946年,正值南田区晚稻大丰收。运销船从宁波空放回来,中途停泊于南田鹤浦,上岸后他们看到大批农民挑着谷到商行出售。阮福民到商行一打听,谷价比楚门要便宜30%左右。由于楚门一带晚稻年景一般,稻谷畅销,大家一致同意放一船稻谷回楚门。即与商行订立协议,并要求商行保证船运平安出口。两天内,他们收购了4万斤稻谷并随即运往楚门出售,正值米价上涨,除一部分供应海上部队外,余下的3万多斤稻谷一天之内就被各米店抢购一空。

1947年春夏汛,运销船泊于象山。正值立夏头水洋大黄鱼旺发,大家一水潮(半天时间)将鱼收满船,立即开船,抢先赶到上海渔贸市场,引来商贩争相购买,卖了好价。待其他冰鲜船陆续到达时,鱼价下跌,每百斤便宜30%。

5月,运销船来到上海,大家凭阮福民从楚门商店里借得的专买证,购买到一批棉纱,但因缺少商店公章、董事长私章、银行账号等,专卖局不给签发出运证。当船在广兴码头装好货准备开船时,被驻码头的检查组拦下。张永南通过在上海新城警察所当所长的堂叔内侄黄永泉出面,送了四条骆驼牌香烟(美国货)后,才得以放行。大家把棉纱运到楚门出售,正值棉纱价格上涨,又赚得一笔钱。

在近一年时间里,张永南他们不仅生意顺利,为地下党和游击队筹集了不少经费,也完成了领导交办的其他任务。1946年6月,运销船第一次开往上海,在沈家门港停泊时,从渔船老大口中获得秀山、大洋山、岱山一带共产党游击队活动的线索。到了上海,购得海上部队所需的物品,与文汇报社金式荣取得了联系,获得有关时局变化的信息。下旬,获得国共两党代表团谈判破裂、蒋介石已动手打内战的消息,使中共乐清中心县委和海上部队及早作好思想准备。1947年2 月,帮助遭国民党通缉追捕的杭州学生运动骨干马龄投奔括苍游击区。7月下旬,在金式荣帮助下,通过黄河书店(该店不久被查封)找关系,购买到中共乐清中心县委青训班所需的一批进步书籍与整风文献等。后因运销船引起了国民党的注意,海上大队和地下党组织对有关人员另作了安排。

(三)展开海陆两栖斗争

1945年12月,浙南特委指示,取消永乐总队番号,精简部队,组建武装工作队,分散进行秘密活动。同时,撤销瓯北中心县委,组建江北党务指导委员会。

1946年2月16日,国民党浙江省政府、八区专署严令乐清县:“严密地方组织,认真开展清乡工作……以谋根绝匪患。”但由于永乐总队已缩编精简,国民党武装找不到目标,无从下手。

3月,永乐地区武装工作队进行第二次精简,陆上武工队化整为零,不背长枪。海上大队改称海山武工队,由220多人缩减到50多人,队长仇雪清,副队长金城,政治指导员林存邦。他们继续坚持海上斗争,担负起保卫和巩固海上游击根据地、配合中共玉环区委开辟新区和筹集资金的艰巨任务。

5月6日至13日,中共乐清中心县委召开首次扩大会议,发布了浙南特委4月2日作出的《江北党组织与工作的决定》,撤销江北党务指导委员会,成立中共乐清中心县委。

此时正值黄鱼汛期,海山武工队开赴南洋渔场护渔。渔民反映连日来福建沿海乌军常来抢劫渔具,敲诈勒索。海山武工队把船队隐蔽在渔船群中,派出部分战士到渔船上保护渔民。一天上午,天气晴朗,乌军船只直闯渔船群。海山武工队的指挥船发出信号,渔船迅速散开。武工队船队向乌军武装船逼近,四挺机枪猛烈开火,打得乌军措手不及,急忙掉转船头向南逃去。从此,乌军再也不敢进入海山武工队控制区。

6月,仇雪清率原第一中队保留的10多名骨干调往地区工作。金城担任海山武工队队长,林存邦仍担任政治指导员,全队指战员只有40多人。

7月,国民党当局加紧对根据地发起进攻,他们在陆上找不到游击队的踪迹,就把目光转移到海上,调派了浙保四团、外海水警大队和乐清、玉环、温岭三县的自卫队,分驻在乐清白溪、清江和温岭江厦、玉环本岛以及楚门一带的海岸,进行“清剿”。

【激战小青岛】 1946年8月28日(农历八月初二),浙保四团派第三中队长仇杰华率加强连160多人,配备重机枪2挺、轻机枪8挺,进驻江岩岛,与海上游击根据地遥遥相对,企图堵住海山武工队出入乐清湾的通道,切断武工队的经济来源,伺机消灭武工队。同时,国民党又派出便衣特务,到邻近各岛游击区刺探虚实。为避敌锋芒,海山武工队转移到易守难攻的小青岛上。

9月15日,中共乐清中心县委书记邱清华巡视海山武工队。在武工队一个班的保护下,邱清华与郑梅欣、丁世祥等渡海到大青岛中岙陈家召开会议,研究玉环地区工作。会议开始不久,江岩岛老红军张加能匆匆赶来报告:国民党军即将进攻大小青岛。原来,天刚亮时,驻江岩岛的国民党军分队长找张加能借了套便衣,说是到大小青岛打“三五”去。张加能与盐民黄金里、陈子相等人到马槽塘外划了只小船,足足用了四个小时,赶在国民党军到达之前通知海山武工队。临别时,他一再叮咛部队要小心应对。邱清华马上决定停止开会,迅速返回小青岛。可时间正是中午11点,海潮只涨到一半,部队用的小船搁在滩涂上下不了水,大青岛党员和群众30多人,自告奋勇地下到滩涂上,奋力将船推下海。临走时,郑梅欣向大青岛党员作了部署,并嘱咐他们切实做好群众工作。

中午时分,晴空万里,目视可达十多海里,小青岛上的哨兵警惕地注视着江岩岛方向来的船只。不多久,在孔头上半洋出现一支船队,顺风顺流朝着大青岛和小青岛急速驶来。七艘帆船队形整齐,一看就知道是驻江岩岛的国民党军船队。郑梅欣和金城接到哨兵报告,布置一、三两个班埋伏在小青岛西角的墨鱼屁股,以番薯垄沟作战壕正面迎击国民党武装船;四班埋伏在西边的山岙门,警戒水埠头方向;二班作预备队机动调用。派文教林建勋送邱清华、丁世祥等到东北面墨鱼头,准备一只船,以便在危急情况下护送他们撤离。阮禾秀负责稳定群众情绪,动员群众做好后勤工作,为部队烧水、煮饭、放哨、运子弹。有几位老婆婆还到平水禹王庙烧香求佛,保佑部队打胜仗。军民团结,严阵以待。

7艘国民党武装船在距小青岛约5海里的洋面分成三路。东边一路有2艘小船和1艘大船,向墨鱼屁股驶来;中路2艘小船和西路2艘大船包围大青岛。

12时许,小青岛战斗打响。国民党先头船距离小青岛2000米时,就向墨鱼屁股开火射击。郑梅欣指挥前沿两个班沉着应战,先击退先头船,煞其威风。当先头船逼近海岛100多米时,金城一声令下,大家集中火力向先头船开火。先头船被击中,船身漏水,开始下沉,便调转船头顺流北逃。到西南水埠头又遭武工队四班痛击,船老大跳水逃命,船像断线的风筝,慢悠悠地向东北漂去。文教陈清和请示郑梅欣后,带二班战士出海,俘获国民党军先头船及船上国民党兵8人(其中伤4人),缴获轻机枪1挺,步枪3支,子弹1000多发。

第二艘船接着冲上来,在距离小青岛200米处,遭到武工队一、三两班一排枪袭击,迅速向西北方向窜逃。

第三艘是大船,向小青岛中部冲来,前舱架着重机枪,火力很猛。当距离小青岛300多米时,武工队集中火力,朝重机枪手猛击,几阵排枪打过去,国民党船已难以组织火力还击,掉头往大青岛方向逃去。

另两路国民党武装船向大青岛包抄,登陆后,一路冲向西跳,另一路占据制高点,架起重机枪向小青岛方向疯狂射击。在国民党军登陆后,大青岛群众沉着机智地应对,没有遭到大的损失,而温岭下山村修船师傅林小梅因当时正在滩头修船,不幸被国民党兵枪杀。

下午2时多,国民党武装船队撤回乐清南塘东山埠,抬着尸体和伤兵回虹桥。

林建勋和阮禾秀在对俘虏进行教育时,从俘虏口中得知指挥官杨分队长在只身跳海逃命时,将一挺机枪抛入海中。下午4时退潮后,阮禾秀估准抛枪位置,从泥涂上找到了这挺捷克式轻机枪。

考虑到国民党军吃亏后必定报复,当天晚上,武工队动员小青岛群众撤离。晚上10时许,武工队撤出小青岛。 17日,他们到达乐清白溪谷坑山头休整。中午时分,浙保四团、外海水警大队300多人,驾着1艘机帆船、10多艘木帆船,从东山埠出发,再次进攻小青岛和大青岛,捣毁大青岛部分民房,烧毁小青岛全部民房,连一座平水禹王庙也不放过。

1947年春节,武工队驻大青岛,不顾自身生活困难,把筹募的现钞和布匹全数上交部队机关,过年冷冷清清。岛上群众见此情景,纷纷将战士们拉到家里吃年饭。战士们将乐清湾根据地看作是“外婆家”,称大青岛、小青岛为大娘舅、小娘舅。群众也把游击队看作是靠山和自家亲戚。

【鸡冠山遇难】 1947年3月,正值渔汛期。中旬,海山武工队4个班分乘4艘帆船,分别由郑梅欣、金城、林存邦、阮禾秀各率一艘船在鸡冠山、洋屿、鹿栖一带洋面护渔,大家沿用老习惯称郑梅欣所在的船为大队部。他们在鹿栖岛住了两天后转至鸡冠山火车口抛锚,捎信给沿海渔埠的渔民前来领取护照。坎门是渔船集中地,渔会会长项三富一面阻挠渔民领护照,一面要求国民党海军派军舰剿灭武工队。23日下午,郑梅欣召集金城、林存邦、阮禾秀等正在开会时,突然接到报告,说从坎门向鸡冠山方向开来一艘国民党海军炮艇“义宁”号。郑梅欣立即命令船只停靠在火车口,所有指战员全部上岛准备战斗。金城回到自己的大船后,船老大立即起锚扬帆,打算靠泊火车口,没想到大船反而被强劲的东风和退潮飘离鸡冠山,船帆被国民党海军炮舰击落,船身失控。共产党员班长张强、战士吴康灵抱枪跳海壮烈牺牲,金城和战士金小池、金良彬、潘巨文、杨阿二被俘(金城于1948年5月在温州被杀害)。国民党军舰担心武工队设下埋伏,不敢靠近鸡冠山,放了几炮,看天色已晚,就返回坎门。武工队得到情报,回大青岛的水路已被国民党军堵截,最后决定乘船到龙岩登陆,从陆地绕道返回根据地。当天晚上,武工队通过家住鸡冠山的林小仁朋友陈金夫找到一艘较大的帆船,全队34人同坐一艘船趁着夜色到龙岩上岸,在阮禾秀妻舅家住了一夜。通过阮福民与玉环党组织取得联系,进一步摸清了敌情。第三天晚上,经龙攻门、田岙、清港,从凡塘泗头乘船返回大青岛。这次护渔虽然收到了500万元法币,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是海上部队遭受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5月,中共乐清中心县委成立江北县队,海山武工队改编为玉环区队,任命林存邦为区队长,中共玉环区委书记丁世祥兼任政治指导员,陈清和为副政治指导员兼党支部书记。玉环区队仍坚持在海上护航、筹款,并派出小分队和工作人员,在中共玉环区委领导下,向温岭西区、玉环港北一带开辟新区。

9月,玉环区队班以上干部和中共玉环区委干部一起,参加整风学习。陈清和负责对战士进行整风教育,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通过整风,干部、战士精神更加焕发,斗志更加旺盛。

【收缴渔会枪支】 鸡冠山遭“义宁”号袭击事件,给了地下党组织和游击队一个惨痛的教训,中共乐清中心县委指示坎门党支部密切注意并随时报告县渔会护渔队的动向。1947年夏季,渔民停止捕鱼,护渔队暂时解散,枪支封存在渔会会长项三富家。9月中旬,郑梅欣指派张永南和杨谟侦察渔会有关情况,察看地形,让李毓芳利用与项三富儿子的同学关系到项家摸准藏枪地点。10月底,张永南带两个班20多人,换上国民党军队军服,从大青岛出发,于晚上7时半驶抵坎门后沙,由数名本地战士作尖兵,成一路纵队,大摇大摆地向乌沙头项三富家进发。沿街店铺未关,路上行人都把游击队当作国民党兵而未加注意。到了项家,发现大门虚掩着,游击队员鱼贯而入。项三富不在家,战士们看住项三富的老婆,直奔二楼西北角上锁的房间,撬开房门,缴获步枪30支、驳壳枪6支,但没有找到轻机枪。派了几名战士到渔会搜索,仍无结果。于是,张永南率领队伍,带着战利品,从容撤到后沙滩,上船返回大青岛。一场兵不血刃的缴枪战斗仅花了一个小时就取得了胜利。这是海上部队在港南的第一次军事行动,让国民党政府官员深感震惊。翌日,国民党军警抓了几个嫌疑分子,但因查无实据均被释放。事后不久,国民党政府就在全县开始大规模“清乡”。

在前方战场,中国人民解放军大量地歼灭国民党军队的有生力量。中共中央抓住战局发展的有利形势,及时作出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的指示,将主力打到外线去,将战争引向国民党统治区。

12月2日至25日,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在乐清湖上垟村召开首次扩大会议,发布中共浙南特委11月15日作出的《对江北地区党的组织形式与干部配备的决定》和《对江北部队组织形式与干部配备的决定》。会议决定将原中共乐清中心县委改为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将原江北县队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浙南游击纵队括苍支队,中心任务是:巩固老地区,开辟新地区,扩大根据地,向地处温州、台州、处州(今丽水)三个地区结合部的括苍山脉全面挺进。

24日,玉环区队扩编为括苍支队第三中队,代号“海燕”,林存邦为中队长,陈清和为政治指导员,下辖2个分队、6个班,分队长分别为阮禾秀、胡云翔(后叛变)。

1948年初,第三中队新战士不断增加,通过整风教育,提高了指战员的阶级觉悟和对形势、政策的认识,改进了纪律作风;经过军事训练,提高了战斗力。

4月4日,第三中队在中共玉环区委配合下,全歼了驻楚门大帝庙的国民党自卫中队一个加强分队,缴获了楚门警察所的枪支,拔掉了国民党安插在楚门区的钉子。

【大帝庙奏捷】 国民党县政府在楚门镇西青山下的大帝庙派驻了自卫队一个加强分队,跟踪在芳杜一带活动的中共玉环区委武工组,干扰地下党开辟新区工作。中共玉环区委决定解除这个障碍。年底,地下党港北负责人谢劳和党员余茂水在大帝庙自卫队安插了内线,获取有关情报。

1948年春节刚过,丁世祥派谢劳到大青岛与第三中队长林存邦和政治指导员陈清和等共同商议如何铲除大帝庙自卫队。林存邦、陈清和带了郑维通、郑彬、连振安三位战士,来到楚门外塘林存邦家,第二天与谢劳一起约见内线。根据内线介绍:大帝庙自卫队有4个班50 多人,配备轻机枪2挺、步枪几十支、驳壳枪1支。楚门镇四面环水,从陆地进入镇内只有通过东门桥头、水洞门桥头和南塘头三处,而这三处都有国民党岗哨,东门城楼上还派驻了半个班的兵力。林存邦详细询问了哨位及摆放机枪的位置。综合分析敌情后,拟定作战方案,决定精选30多名指战员组成小分队,从西青山后摆渡过河,一旦占领西青山后,就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直插大帝庙。括苍支队很快批准了这个作战方案,并派富有作战经验的第一中队长仇雪清为总指挥,林存邦为副指挥。

4月3日晚上,作战分队从大青岛出发,乘船到楚门长钓嘴登陆,夜宿大山头,派出哨兵封锁交通,以免走漏消息。阮禾秀当夜下山赶回塘垟老家,找当地党组织联系准备部队过河的船只和梯子。次日晚上,天一黑,小分队就下山,从小龙王绕道到西青山后。阮禾秀和塘垟党支部成员已将小船、梯子准备好。小分队顺利过河后飞速爬上西青山。林存邦带领长枪组七八个人,配一挺轻机枪,占领西青山武公亭制高点,并向居士林派了哨兵,防止盐警出来干扰。仇雪清率领短枪组随陈清和攻打大帝庙。阮禾秀率玉环区委武工组吴应良、金志坚等对付区署内十几名警察。另外组织徒手组留在西青山上,准备运送战利品。

短枪组原准备从大帝庙后院翻墙进入,但被哨兵发觉,改由前门强行冲入,一面还击哨兵,一面抢占临街窗门,朝国民党自卫队宿舍开枪,随后撞开大门,一气冲入。这时,国民党自卫队员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懵然无知地做了俘虏。陈清和带了郑彬等两名机枪手,直奔放置机枪的房间,缴获了两挺机枪。整个战斗只花了十几分钟。自卫队分队长因到县城开会,没有被捉住。东门城楼上半个班的国民党兵听到枪声后逃之夭夭。阮禾秀带领玉环区委武工组冲进楚门区公所,区长听到枪声已逃走,俘获警察所十多人。居士林盐警大队听到警告枪声,都不敢轻举妄动。

两处俘虏集中后,阮禾秀、张永南对他们进行了教育,然后发给路费让他们各自回乡。小分队出东门桥头,绕道天马山到凡塘泗头登船回大青岛。整场战斗中小分队无一人伤亡,只有徒手组一名新兵掉队,被盐警带走,第二天安全归队。这次战斗歼灭了国民党自卫队一个加强分队,捣毁了楚门警察所,缴获轻机枪2挺、步枪30多支、短枪1支、子弹5000多发,沉重打击了国民党县政府积极反共的嚣张气焰。

6月,第三中队在胡新党支部配合下捣毁外塘盐警新筑的碉堡。

7月,丁世祥在大青岛参加括苍中心县委扩大会议时,得到省银行楚门分理处将于7月24日从温州押运若干亿法币的重要情报。丁世祥和第三中队领导随即决定设法夺取这笔巨款,以解决部队经费困难。

【夜取法币】 楚门分理处位于楚门镇东门桥头约200米处,镇内驻有国民党保警队一分队、盐警队一中队以及警察队十几名警察,在楚门镇的东、西、南三条陆上通道都有国民党兵巡逻,仅北门头外,因有大河相隔,没有派驻岗哨。
1948年7月23日夜,丁世祥率领郑彬等第三中队战士和吴应良等八名武工组成员,悄悄地来到塘垟村,隐蔽在阮福民家里。24日午饭后,行动小组讨论作战方案,为了不打草惊蛇,决定从水路进入楚门镇。同时,为避人耳目,丁世祥让阮福民下午离家到密溪。晚饭后,丁世祥向塘垟党支部布置了配合行动的任务。

入夜,丁世祥率领郑彬等八名战士,以及塘垟、筠岗地下党员叶三妹、徐丕荣、陈天土、王福元等快步来到河边,上了早已备好的小船过河,在北门头上岸。丁世祥命令两名战士在十字路口和东大街入口处放哨,监视周围动静,自己带着其他人迅速经过城隍庙直奔楚门分理处。

楚门分理处面临大街,大家从小路绕到后门。陈天土拿起带来的石臼杵,对准门锁猛砸两下,后门被砸开了。战士们警觉地扫视了四周,分理处内静悄悄的。丁世祥命令两名战士分别守住前后门,其余人立即随其进入分理处办公室,很快找到了刚押运到的两麻袋约二三百斤的法币。叶三妹、徐丕荣、陈天土、王福元等几个快速动手,将两袋新币连同装了满满的两袋旧币一起挑走。几个人轮流挑到山嘴头,因实在太重,行动不便,让叶三妹马上跑回塘垟,从阮福民家拿来麻袋和扁担,将钱币再分成几袋,趁着月光挑到外塘,上船直驶大青岛。

翌日,楚门分理处员工发现刚押运到的法币不翼而飞,立即报告警察所和县政府。警察所倾巢出动,封锁楚门全镇,县长王思本派自卫队两个分队赶到楚门搜查,除发现山嘴头路边散落的十几张旧币,找不到其他线索。县长王思本惊恐万状,唯恐上司怪罪,随即向浙江省第五行政督察专员公署报告:“本月24日晚10 时许,×匪百余人携有轻机枪四挺,余步短枪,窜入楚门劫去浙江银行楚门分理处法币58亿,楚门警察所闻警率队冲出,匪即匆忙由花岩浦下海,向乐清方向逸去,原驻楚门之保警队一分队,因赴各乡掩护征粮,致未接触,闻讯回剿,已属不及,驻楚盐警也未接触,余无损失……”

9月,浙南特委组建浙南游击纵队第一支队,抽调括苍支队一个中队,调走陈清和及一班14人,阮禾秀担任第三中队政治指导员。

10月8日,第三中队在中共玉环区委配合下,在筠岗岭头设下埋伏,击溃玉环县长毛止熙的一个分队运枪队。

【伏击县长运枪队】 毛止熙新任玉环县长,为扩充县自卫大队的武装力量,回密溪山里老家取出抗战时期私吞隐藏的一批枪支。陈伊言和潘文珍夫妇从毛止熙卫队兵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立即将情报告知玉环地下党组织。中共玉环区委要求陈伊言和潘文珍务必搞准毛止熙回家取枪的日期。1948年10月6日凌晨,武工组成员颜志才和港南地区工作人员章志鹤把获得的情报及时转达给海上部队。中共玉环区委和括苍支队第三中队立即决定在密溪至楚门的必经之路筠岗岭头设下埋伏,袭击毛止熙及其运枪队。

当天,毛止熙带着身背卡宾枪的勤务兵和佩着驳壳枪的自卫队班长李加德及几个徒手的士兵,从玉环县城出发,经楚门前往密溪山里。根据情报,毛止熙将于 8日上午返回玉环县城。7日晚上,中队长林存邦和政治指导员阮禾秀率第三中队,在玉环区委谢劳以及楚门党组织的配合下,从渡头登陆,途经山外张、龙攻门,沿着筠岗虎头庙山脚直奔筠岗岭头,隐蔽在密林中的两座茅屋里,一面派出便衣哨监视山里村方向动静,一面在当地地下党和群众配合下封锁筠岗岭头交通,还派出筠岗党支部书记徐丕荣佯装砍柴,在毛家附近进行监视。

8日上午9时许,徐丕荣抄山间近路气喘吁吁跑来报告:毛止熙运枪队已经从毛家出发。指战员们个个神情激昂,立即做好战斗准备。不久,运枪队慢慢向筠岗岭头走来,有的扛着机枪,有的挑着步枪和子弹。当他们进入伏击圈时,林存邦一声令下,指战员一齐高喊:“缴枪不杀!”运枪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枪支弹药拼命向岭下逃跑。老机枪手连忠不慌不忙架起机枪,向运枪队猛烈射击,几十支步枪一齐开火,打得运枪队抱头鼠窜。林存邦举起驳壳枪高喊:“冲啊!”带领战士们冲下山去。战斗不到一刻钟就取得胜利,缴获轻机枪2挺、步枪27支、短枪4支、枪榴弹筒9个及一批子弹和枪榴弹。俘虏经政策教育后全部释放。县长毛止熙因家中迟走一步,听到枪声后,抄小路逃走了。

驻扎在楚门镇上的国民党自卫中队听到筠岗岭头方向枪声大作,明知县长运枪队出了岔,但谁都不敢营救。听了逃回的自卫队员报告,只好集合队伍前往。等他们慢吞吞地打好绑腿到达筠岗岭头,战斗早已结束,游击队已无影无踪。
13日和16日,括苍支队在中共玉环区委配合下先后袭击驻岙环镇温岭县保警第二中队和镇公所保安队、驻下凤山温岭县自卫总队警备第一中队。

【飞袭岙环镇】 1948年下半年,中共玉环区委遵照上级指示,在巩固原有游击根据地的基础上,积极开辟温岭西南地区,并逐步向温岭城关推进。国民党温岭县政府为了维持摇摇欲坠的反动统治,调兵遣将,加紧布防,在岙环镇派驻一个中队兵力,破坏地下党组织活动。

中共玉环区委指示瑶坑地区工作人员应子春和岙环地下党员殷盛东,摸清岙环国民党驻军人数、武器装备和驻所地形,密切注意驻军动态,随时向组织汇报。

  • 括苍支队袭击驻岙环镇温岭县保警第二中队后的合影

应子春召集瑶坑两个支部(农民支部和小学支部)的党员和民兵,向他们传达区委指示,布置任务。殷盛东因为是本地人,熟人熟地,装着闲逛,仔细观察驻军出操,叫几个人装着捉迷藏跑进营地侦察,还与岙环镇公所保安队班长戚华春拉关系,请其喝酒,套取情报。郑梅欣派第三中队分队长张永南到瑶坑,由应汝源陪同到岙环进行实地侦察,通过多种途径摸清敌情。驻岙环西门文昌阁的是温岭县保警第二中队,中队长袁则成,部队有40多人,配备轻机枪1挺、步枪35支、驳壳枪7支、枪榴弹筒2个。文昌阁有七间并排的木结构矮房,齐腰下是石板墙。镇公所也在文昌阁,配有20多支枪。

10月上旬,应子春、殷盛东获得重要情报,得知岙环第一保保长赵贤龙儿子将于10月12日(农历九月初十)办结婚喜酒,按惯例当晚镇、保长和保警中队大小头目都要去赴宴。

9日,括苍支队长周丕振、政治处主任郑梅欣率一中队一个分队和警卫队短枪班来到大青岛,丁世祥向他们汇报了有关情况。大家认为,此次良机难得,经过商议,决定发动突然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当晚,部队进至清港山头,应汝源汇报了最近驻军哨位变动等情况。为慎重起见,周丕振支队长派张永南再到岙环进行实地侦察,最后确定作战方案。

12日晚上9时,部队从清港山头出发,13日凌晨2时抵达岙环镇。参战部队分为三个战斗组,第一组由周炳杰、郑维通、张匡清等人组成,担任突击任务,各佩短枪,另配备一挺轻机枪,郑彬为机枪手;第二组由第三中队长林存邦、分队长张永南带领,占据驻军营房后背山,防止驻军逃跑和阻击可能来援的国民党军;第三组阮禾秀等组成预备队,跟随指挥部行动。出发前,周丕振支队长特意让战士王小明带去一把铁锤。

部队到达驻军营地附近,由于赵贤龙家筵席未散,灯火通明,妨碍队伍通过。为了不暴露目标,大家拉开距离,逐个过去,当走近驻军营房时,不料被哨兵发现,喝问:“哪一个?”突击组闻声卧倒,郑彬随即端起机枪就是一梭子,击毙了哨兵。突击组战士飞快跃起,一口气冲到驻军营房门口,可大门紧闭。驻军在里面一边乱嚷:“冲呀!”一边向外射击。突击组马上以猛烈的火力还击。不多久,驻军不敢喊了。这时,王小明赶到,来到驻军营房窗口边上,用铁锤砸窗下的石板,砸出个大窟窿。突击组战士向里边投掷手榴弹,高喊:“冲啊!”“缴枪不杀!”第三中队一个战士摇着从海上缴来的手摇警报机,发出“呜、呜”的声音。顿时,枪声、手榴弹爆炸声、警报声以及战士们的呐喊声汇成一片。在第三中队强大攻势下,岙环驻军乖乖地举手投降。

这次战斗不到半小时就全歼了保警第二中队,解除了岙环镇公所武装,缴获轻机枪1挺、步枪35支、驳壳枪7支、枪榴弹筒2个,而第三中队无人伤亡。

【闪击下凤山】 下凤山位于温岭县西部,地处交通要冲。国民党温岭县政府为了加强对县城的防守,控制地下党在温西地区活动,在这里派驻了一个中队兵力。

温西地下党组织根据中共玉环区委指示设法摸清下凤山军情后,迅速把党的工作推进到温峤以东、下凤山周围的下岙水仓头、西泮洋、许宅一带,发展群众关系,建立落脚点,同时劝服了在下凤山驻军当兵的程声林作内线,获取驻军建制、装备、布防等情况,并派出地区工作人员与党员群众,多次乔装侦察驻军动态和驻防地形。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工作,温西地下党组织摸清了下凤山驻军情况,了解到驻军是温岭县自卫总队警备第一中队,下设3个分队,有8个步枪班和1个短枪班(便衣班),共计97人,中队长陈丙直、分队长陈佐林和陈竹美都是反共老手。中队部和2个分队驻扎在凤山堂,另一个分队驻在下凤山南侧后庄村。

括苍支队进驻毛家山头,派郑云卿和第三中队分队长郑维通进行实地侦察,又派已离开自卫队在家的程声林乔装成卖菜小贩,深入国民党军队驻地核实情况。 14日,括苍支队进驻坞根程公庵山村后,马上召集温西地区工作人员李增利和水仓头村进步群众罗昌寿等一起分析地形,研究进攻路线,确定作战方案。

16日晚上,部队取道梅溪,经新岭时割断电话线,立即兵分两路:一路由周丕振、郑梅欣、林存邦带领主力部队共7个班,配备7挺轻机枪,以罗昌寿为向导,直插凤山堂驻军中队部;另一路由阮禾秀、张永南带领2个班,配备2挺机枪,以李增利为向导,包围下凤山南侧后庄村驻军一个分队。天将拂晓,主力部队到达凤山堂驻军中队部,当即发起强攻,枪弹声伴随着战士们“缴枪不杀”的呼喊声,震耳欲聋。驻军受到突如其来的攻击,惊慌失措。几名开枪顽抗的哨兵当场被击毙。突击组冲进驻军营房,猛烈射击。驻军慌成一团,四处乱窜。部分国民党兵企图向温岭方向逃窜,被阻击组战士一阵机枪扫射,有的掉入塘河,有的抱头鼠窜钻进稻田,战斗不到40分钟就结束了。在后庄村,阮禾秀、张永南他们也同时发起猛烈攻击,很快歼灭了驻军。

这次战斗中,驻军被击毙或落水淹死的有20多人,驻军分队长陈佐林、陈竹美均被击毙,除了中队长到县城开会未回而漏网外,其余都做了俘虏,缴得驳壳枪6支、步枪70多支、枪榴弹筒6个,而括苍支队只有赵天林受了点轻伤。

游击队节节胜利,引起了国民党的恐慌。11月21日,浙江省保安副司令王云沛指挥陆海军联合部队对游击区发动了大规模“围剿”。海军2艘炮舰和外海水警大队3艘帆船进入乐清湾,逐步由南向北推进,包围大青岛、小青岛和南岙山岛;浙保四团在乐清县临溪、白溪、清江一线沿海布防;台州突击大队和温岭县自卫队从温西包围过来;玉环县自卫总队两个中队扼守清港镇一线。陆海军联合部队1500多人从四面八方包围海上游击根据地,妄图一举消灭括苍支队第三中队。第三中队得到情报,立即率部队突围,从单屿门岛渡江到温西,经方岩羊角洞,转入隘门岭,安全到达太湖山游击根据地,让国民党军扑了个空。

12月18日,第三中队和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宣传部驻在白溪肚脐山做棉衣。浙保四团、五团各一部、台州突击大队和大荆区自卫中队700多人,从东、南、西三面包围肚脐山。第三中队强占制高点,经过近6小时激战,打退国民党军队三次冲锋,毙伤其连长及下属十多人后,安全撤到雁荡山天柱村。

1949年2月,括苍支队扩大编制,原第三中队长林存邦带一部分骨干与原第一中队合编为第一中队,林存邦任中队长。第三中队留下一部分骨干,再经扩充,仍编为第三中队,中队长阮禾秀,副中队长郑维通,政治指导员李杰华。

3月,在周丕振支队长指挥下,第三中队和其他中队一起,连续打了几次漂亮战:10日,第二次袭击虹桥镇,全歼守军翁碧如联防大队两个中队;16日,攻克大荆镇,正面强攻制高点小山头,俘获区长项体光和区自卫中队长及下属140多人,缴获机枪2挺,步枪100多支;21日,袭击枫林镇,全歼驻军一个连;31日,横扫温岭琛山、潘郎、大溪驻军。4月初,渡海解放玉环。

海上游击大队自1945年6月进入乐清湾,直至1949年4月离开海上游击根据地。在近四年时间里,坚持海陆两栖游击战,建立了海上游击根据地;依靠海陆根据地打击国民党当局和地方反动势力,取得反“围剿”斗争胜利;不断发展壮大部队,锻炼培养了一大批指战员;配合地下党组织开展工作,开辟新区和游击根据地,极大地推进了活动区域革命形势的发展;筹集大量经费和物资,竭力为中心县委和浙南特委解决供需困难,圆满完成了上级党组织交给的任务。

二、奔赴括苍游击区

1947年,根据形势需要,中共乐清中心县委把培养大批党政军干部列为中心工作之一,有计划地对青年知识分子进行培养和训练,以补充和增强党政军干部队伍。
丁世祥从玉环实际出发,动员以玉环简师毕业生、在校生为主体的知识青年奔赴括苍游击区,走上武装革命的道路。叶尚青欣然命笔,写下七律诗词二首:

冥鸿飞鸣

苦孜孜,恨绵绵,冥鸿旷野思归鸣。狼藉天物痛悲泣,无处觅食雁南征。四十年代旧社会,横征暴敛山岳倾。爱国民主运动来势猛,热血青年呼号求翻身。莘莘学子赫然冲险阻,罢课风潮义正壮心惊。玉环穷陬僻壤诸萦岛,进步学生抗暴长啸声。白色恐怖乌云罩,众民疾呼殷其雷。丹心励志扫群霾,驱翦黑暗晓色开。

上山从戎记

瑶华榴屿玉莹环,投笔从戎月色阑。

阴翳健儿东进曲,文韬武略剑光寒。

翦除敌衅求真理,纵横捭阖不逾闲。

浪迹飞舟千浬逐,红色征途路杳漫。

(注:榴屿是玉环县的古称。)

(一)青训班磨练成才

从1947年7月开始,玉环地下党组织陆续动员党员、进步学生、小学教师分批奔向乐清游击区,参加青年干部训练班(简称青训班)学习。被选送人员都是抱着共产党领导中国革命斗争必胜的坚定信念、自觉参加实际斗争的积极分子,其中不少是共产党员。

第一期青训班由括苍游击队支队长、中共乐清中心县委组织部长周丕振和副支队长、宣传部长徐寿考(化名长天)直接领导。中共乐清中心县委宣传部干事汤仲林担任区队长、党支部书记,区队工作人员有汪祥波、叶瑛等,各班党员班长组成支部委员会,在学员中开展党建工作。来自玉环的有玉环简师学生运动骨干分子应圣源、盛世樵、叶善龄、郑修良、李杰华、汪云明、仇新昌、王小喜、吴君锵、黄统文、张燕征、叶尚青、苏静雯、黄会雄等14人;小学教师叶见颖、陈必祥、林存球、叶崇森、林金祥、吴爵华、陈继源、姜秀英、林崇汉、陈文、陈明德、潘学优等12人,以及已在游击区工作的俞金江、钱启敏、钱祈永。

第一期青训班共44人,其中玉环籍青年29人(包括中共玉环区委输送的外县学员3人);男33人,女11人,分编4个班。第一班正副班长分别是盛世樵、应圣源;第二班正副班长分别是俞金江、郑修良(俞金江中途调去警卫队,由郑修良、汪云明任正副班长);第三班正副班长分别是叶崇森、李杰华;第四班正副班长分别是钱启敏、叶向荣。担任过正副班长的9人中,有8人是玉环籍。学员中党员19人,单独建立支部。到学期结束时,发展党员20多人,其中玉环籍党员15 人。

青训班既开设政治课,又讲授军事知识。徐寿考主讲政治工作,周丕振讲游击战术,汤仲林讲中国革命基本问题,汤少林讲时事政策,陈大海讲军事学科和军训操练。青训班的条件和设施非常简陋,除了一次借村里祠堂听课有长条凳坐外,平常听课全体学员都席地而坐。在两个多月的培训中,学员们住在崇山峻岭的灌木林里,过着严格的军事生活。白天出操训练、上课,夜里放哨,枕戈达旦。由于形势多变,他们又不得不频繁迁移,从乐清岭底乡湖上垟村浪汤湾,转移至乐清、永嘉边境的剑岩,再迁到朱家岙、罗家寮、大公洞、陶姑洞、小陈等十多个地方。但艰苦的环境压不垮坚强的战士,相反,学员们充满了革命乐观主义。每到一地,大家就帮助山村农家打扫卫生,访贫问苦,排练节目,演出宣传。虽没有音响设备和台幕布景,节目却形式多样,丰富多彩,有话剧、戏曲、表演唱、秧歌舞、快板及二胡和口琴器乐演奏等等。特别是戏曲《兄弟开荒》、《白毛女》、《朱大嫂送鸡蛋》、《老大娘掩护地下工作人员》、《王大娘补缸》等,他们的表演维妙维肖,形象生动,深受群众喜爱,在寓教于乐的同时,也增进了青训班与当地群众的友情。他们不仅上台演唱《游击队之歌》、《义勇军进行曲》、《到敌人后方去》、《坐牢算什么》、《茶馆小调》、《你是灯塔》、《新天地》等革命歌曲,平时也在学员和群众中传唱,给青训班和山村带来了生气和活力。

艰苦的条件,对青训班的11位女学员来说,则是巨大的挑战。男女毕竟有别,女学员最大的困难就是洗澡和方便。既没有脸盆,更没有浴室,学员们只能到小溪里轮流放哨洗澡;大便后只能用稻草或竹篾,不能用草纸,以免给国民党军留下有外来人的线索。深山的夏夜,阴冷又潮湿,她们睡在用树条竹篾编搭的高低不平的大通铺上,仅盖一条薄被,以致夜里腿经常抽筋。张燕征和苏静雯常抱着对方冰冷的双脚睡觉,相互取暖。但真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女学员们深深懂得:带兵打仗非同儿戏,今日不刻苦努力,日后怎能上战场奋勇杀敌?因此,学员们个个下定决心,争做当年的花木兰。

教练要求也非常严格,决不会因为是女学员而降低标准。有一次,刚下过雨,几个女学员怕滑倒,队列动作慢了点。教练陈大海就高声地说:“你们现在是战士,不是小姐,为什么这样慢吞吞?!”此事更是教育了大家,从此,在班长钱启敏的带领下,女学员们个个严格要求自己,训练中一丝不苟,力争取得好成绩。

第一期青训班结束后,玉环籍学员大部分参加括苍支队,个别学员回地方做地下工作,成为部队和地方工作的骨干力量。到共和国成立时,有12人担任连级以上干部,3人担任区委书记,2人任电台台长。

  • 1947年参加罗家寮中心县委扩大会议全体人员

11月8日,中共乐清中心县委(一周后改为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在乐清岭底乡张庄村举行第二期青训班开学典礼,12月28日在永嘉罗家寮村结业,历时 50天,由中心县委执委叶龄银直接领导。青训班设立班部,由中心县委宣传部干事汤少林负责,共有学员37人,其中男32人、女5人,编为3个班,第一班班长林小仁,第二班班长邱昭宏,第三班班长李方华,汤少林为青训班支部书记。

1948年3月初,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在乐清后林村举办第三期青训班,先后参加的学员共34人,下设3个组,第一组组长胡寿延(后由俞天山接任),第二组组长王则成,第三组组长周雨春。这期青训班由徐寿考直接领导,中心县委宣传部干事汤仲林(化名林宽)具体负责,6月中旬结业。

1949年1月31日,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胜利结束,国民党在长江以北的主力已基本摧毁,解放军渡江在即。浙南特委下达指示,为迎接和配合解放大军渡江,要把训练干部、造就各类人才的工作列为党组织的五大任务之首。

2月9日,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在永嘉中堡村祠堂举办第四期青训班。青训班由开始的41人陆续增至86人,分政治、会计、医务3科,共5组。政治科分3 组,第一组组长张影山,第二组组长林白,第三组组长滕显间;会计科为第四组,组长洪忠治;医务科为第五组,组长应汝源,副组长王剑青。这期青训班由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宣传部长郑梅欣领导,李方华主持日常工作。政治课学习《中国革命基本问题》、《目前形势与我们的任务》、《将革命进行到底》、《论青年修养》以及分析国际形势,由金式荣主讲。政策课学习《关于目前群众工作的决定》、《军队中政治工作制度》、《浙南农民联合会章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由李方华主讲。此外还开设了会计、医务常识和军训课,医务课由茅静芳、蒋达生讲授,会计课由陈文超讲授。军事训练时,每位学员配备了部分枪支弹药,除站岗放哨外,由警卫队负责教练操枪、装退子弹、射击瞄准等基本动作。

4月29日,在永嘉鹤盛村举行第四期青训班结业典礼,并给学员分配了工作。中共括苍中心县委书记邱清华、支队政治处主任仇雪清分别在会上讲话,鼓励学员到斗争中去,到工作中去,到群众中去,以夺取新的胜利。此时,国民党军已从农村退据集镇,农村基本上处在共产党部队的控制之下,括苍地区的政治环境相对稳定,因此,青训班驻地不再像以往那样频繁变动,他们常驻在中堡、大荆的南北閤和永嘉鹤盛等地。青训班还建立俱乐部,开展球赛,刊出生活报,组织文娱晚会,配合括苍支队文工队演出大型节目,观众多达上千人。

这期青训班,中共玉环区委输送了邓逊复、王仁琮、叶木欣、冯韵萍、朱仁林、朱志平、刘子升(志升)、庄成祥、陈则顺、陈根秋、陈清波、苏为民、张增良、李学仁、李珠莲、李毓芳(邱望)、应汝源、余必煜、杨心棣、郑鹤鸣(郑达)、林思韬、林谷音、周梦真、高朱鹤、耿一理、郭昌裕、黄雪祥、盛从春、董服海、董定榜、董晨曦等31名知识青年。

同年春,括苍游击队在军事上连战告捷,人们为之欢欣鼓舞,许多进步青年尤其是青年学生纷纷上山参加游击队。
3月下旬,第四期青训班尚未结束,就有台州农校、台州师范、厦门大学和黄岩中学40多名学生,跋山涉水,陆续来到永嘉中堡村,临时参加第四期青训班学习。

4月7日,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在乐清北閤村举办第五期青训班,由林建勋负责。开始时青训班为54人,下分5个组,不分科,正副组长分别由王士立、朱畅遂、陈道圣、陈求学、项哲学、林学友、郏奇丙、金家泰、李哲寅、郑长为、潘日舜等担任。15日,青训班迁移到南閤村,人数逐渐增至100多人,扩大到7个组。21日,又转移至永嘉境内的箬袅村,后再转至鹤盛村,学员增至130人左右。25日至30日,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在鹤盛召开第四次扩大会议,因林建勋工作调动,青训班改由李方华负责。扩大会议结束时,约有40名学员提前分配工作。此后,青训班转向乐清境内,途经罗家寮(罗川)、上马石等地,一路上几乎每经过一地都有新学员参训。到5月9日,青训班学员又增至130人左右,扩编为10个组。12日,青训班抵达虹桥后,又增加了部分新学员。18日,有69名学员在虹桥分配工作,青训班因此缩编为5个组。6月2日,第五期青训班在乐清县城举行结训典礼,全部学员分配了工作。中共括苍中心县委代理书记、乐清县委书记叶龄银在会上鼓励大家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为革命多做贡献。这期青训班学员共200多人,是参训人数最多的一期。其中玉环籍学员有干鑫夫、王通仁、王道才、王道连、王善恒、童蓉娟、童素青、叶文之、叶见仁、冯林风(冯显福)、江世鹤、江昌浩、吕光贤、朱力平(朱菊香)、陈力平、陈伊言、陈希鸿、陈学信、李雍容、李升高、应万里、张兰生、张梅娟、苏定祥、苏锡锴等43名。

到1949年5月,中共括苍中心县委所辖的玉环、乐清、双溪、温岭、黄岩等县城以及仙居的永安溪以南地区均已解放,为巩固新政权、维护革命新秩序和动员群众支援前线,急需吸收和培养一批新生力量。6月上旬,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在乐清县城举办第六期青训班(又称乐清县行政人员训练班),由叶龄银直接领导,李方华具体负责。这期青训班采取推荐和考试相结合的办法,经过笔试(作文、政治、常识)、口试和体检后录取120名,连同在招考前已参加革命而转入青训班学习的部分知识青年,共计152名,下设12个组,担任组长的有卢贤多、孙哲人、李立民、邵汉领、张寿安、沈智、周善能、施希尧、管涤民、魏斌等。因支前工作急需,部分学员于6月15日提前结业,分配做借征军粮工作。至7月7日,为期一个月的青训班结业,学员全部享受供给制待遇。

从1947年7月至1949年7月,乐清(括苍)中心县委为适应革命形势迅速发展需要,先后举办了6期青训班和1期知青学习小组,参训学员达560 多人。有来自浙江大学、交通大学、复旦大学、厦门大学、暨南大学等大学的学生,也有来自乐清、永嘉、玉环、黄岩、温岭、临海等县的中学生、师范生、小学教员和社会青年。青训班是在游击区创办的新型学校,既无校舍,又无课堂,学员们随着县委机关在永嘉、乐清、仙居、黄岩边界地区流动,从学中干,从干中学,边上课边操练,边整风边实践,注重理论联系实际,学以致用,强调到群众中去锻炼,在艰苦环境中接受考验,既是学员队、宣传队,又是战斗队。

青训班为部队和地方培养、输送了一大批军事、政工干部,为提高部队和地方干部的政治、文化素质,扩大武装力量,开展群众宣传工作等做出了积极的努力。经过青训班革命大熔炉的磨练,玉环籍学员表现突出,成为各个岗位的精兵强将,赢得了括苍支队领导“无玉不成军”的高度评价。

(二)干训班群英会萃

1948年4月,陈清和、谷定文、周夏杰、仇心光、夏茂法、阮禾秀、应圣源、邱昭宏、张人勋等九人,奉命参加浙南特委组织的第二期军政干部训练班(简称“干训班”)学习。其中玉环籍有陈清和、阮禾秀、应圣源、邱昭宏、张人勋等五人。

他们化装为商人,腰带短枪,在中共括苍中心县委与浙南特委机关交通员崇贤带领和照顾下,经温州近郊到达瑞安的桂峰、岙后一带,在牛栏坑找到了特委机关。由于他们走的是地下交通线,一路都有地下交通站接应,因此安全通过了国统区。

这期干训班共30多人,集中了浙南特委所属各部队的一批优秀连排干部。他们当中,有的是跟随老红军长大的“红小鬼”,如平阳的颜庆富,青缙丽(青田、缙宁、丽水三县边区)的黄忠明;有的是以英勇作战出名的青年干部,如青缙丽的夏盛钮、括苍的谷定文、周夏杰;有的是从温州和其他县学生运动中涌现出来的积极分子,如玉环的陈清和、阮禾秀、应圣源以及温州的施巨欣、陈显雷、安邦等。

他们到达时,特委正在瑞安县境特委直属区的一个大山里召开扩大会议,所属各县委书记、各部队主要负责人都参加会议。会场是临时搭建的稻草棚。因首长和教员忙于工作和开会,所以干训班不能及时开学,于是学员们被编成一个临时班,由原永乐总队队长余龙贵担任班主任兼书记。后来,余龙贵也参加了会议,临时指定陈清和担任党支部副书记。干训班住在半山腰一座孤零零的草屋里,离机关约五六里路。他们一方面自己组织开展“三查三整”(查出身、查成分、查来历、整思想、整作风、整纪律)活动,一方面担负平阳坑方向警戒和保卫特委机关的任务。他们住的是农家的草屋,只有三间,右边是房主人的卧室,左边是伙房,中间是客堂间。主人养了一头大猪,晚上把猪赶到客堂间,学员们就在猪的边上铺上稻草睡觉。天刚蒙蒙亮,猪就早早醒来拱他们的脑袋,把大家一个个吵醒。好在他们起床也很早,东方一发白就打好背包出操,以防国民党军拂晓袭击。

大多数学员都有一长一短两支枪,晚上和衣而睡,子弹袋随身,短枪枕在包袱底下,长枪放在伸手可触的地方。学员轮流警戒,每人每天站上一二班哨。学员每天到特委机关领回定量的番薯丝、干菜和少量猪油,借用房东的锅灶轮流做饭烧菜。由于活动量大,大家每顿要吃三大碗。

“三查三整”活动搞得很热烈。先由个人交待自己出身、成份,历史稍复杂的,往往要被审查三四次才能通过。有个从闽东来的学员,因中间有几年与党组织失去联系,转到浙南时,党籍尚未恢复,所以审查花的时间就比较长一些。陈清和在主持逐个审查时工作“左”了点,后来轮到他自己作检查时,学员们为了教育他,也给他开了一整天的会,提出一些意见,弄得他面红耳赤,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在陈清和作检查过程中,特委宣传部长胡景瑊抽空来参加会议,细心听取了大家对陈清和的批评,还亲自帮助陈清和做思想总结,给了陈清和很中肯的意见,使他对自己有了更为客观的认识,端正了态度。

浙南特委扩大会议开到尾声时,国民党驻军得到情报,向特委机关驻地大举进攻,妄图将浙南地下党的主要骨干一网打尽。特委书记、纵队司令员龙跃命令警卫队保护特委机关和与会干部转移,干训班担任后卫。他在撤离前一再叮嘱余龙贵要精心指挥,减少伤亡,说干训班是浙南建军的老本。干训班深受鼓舞,群情振奋,决心用自己的生命来保卫特委和敬爱的首长。

当国民党先头部队——瑞安县自卫大队一个中队到山脚时,龙跃命令干训班先歼灭国民党先头部队。这30多位“年轻的老兵”,在余龙贵的带领下,一个个如猛虎下山,边打边冲,从山头一口气冲到山脚,打得瑞安县自卫队溃不成军,缴械投降。学员们三五成群缴枪、抓俘虏,一场恶战前后只用了三四十分钟。然而此时,国民党军大部队已经上来。干训班迅速撤向山顶。回头看看山下,国民党部队已蜂拥而至,在山谷里蠕动着。

特委机关已经走远,学员们满怀胜利的喜悦,追赶先头部队。虽然每人身上都背着好几支缴获的枪,但还是脚步如飞,终于在第二天凌晨赶上了特委机关。特委机关驻在一个小山村里,仅有的几间茅棚早已挤满了人。学员们黑灯瞎火地打扫了一个牛棚,铺上稻草,倒头便睡。这个牛棚没有顶盖,白天阳光直射,一觉醒来,才发现四周墙上还有许多牛粪。学员们坐在稻草窝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特委扩大会议于5月中旬结束,干训班才正式开学。龙跃亲自主持开学典礼并讲了话。教员由特委负责人兼任,龙跃讲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胡景瑊讲统一战线和土改政策,程美兴讲游击战术,余龙贵讲连排进攻和防御策略。上课时,特委机关干部也来听课,茅棚里挤满了人。

干训班每天凌晨出操,上午坐在背包上听课,下午又出操,晚上还要行军,能有时间坐下来学习是很难得的。他们都十分珍惜学习机会,刻苦钻研政治理论和军事技术,受益匪浅。正当他们在山上按部就班学习的时候,山下各部队却是战鼓咚咚,捷报频传。他们恨不得一下子把本领学到手,回到部队去参加战斗。

  • 游击队住的茅棚

学员们吃的是番薯丝和萝卜丝干,因都处在成长发育期,身体消耗能量大,吃得很多,饿得也很快。一天晚上,有一位学员请大家吃水煮土豆。陈清和感叹,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吃到那么香甜的土豆。

尽管生活、学习、战斗是那样艰苦,但学员们以苦为乐,都喜欢唱当时流行的革命歌曲,如《黄河大合唱》、《生产大合唱》、《游击队员之歌》、《古怪歌》、《茶馆小调》等。只要环境允许,他们就大声地唱,离国民党军队驻地近时,就轻轻地哼,一天到晚歌声不绝。他们还经常自编自演文艺节目,缺少女演员,就到特委机关邀请,张迈君、张侯芳、项锦文等都当过他们的特约女演员。他们的表演朴实而精彩,每次演出,驻地群众、机关工作人员、警卫队战士和首长都来捧场,台上台下笑声不绝。

8月1日,干训班结束,特委为他们举行了隆重的结业典礼。龙跃鼓励他们回到部队后继续学习,力争成为优秀的指挥员和政工人员,多打胜仗、多为革命做贡献。特委给每人发了一本纪念册,上面写有对他们的殷切期望,还特地宰了一头猪,让他们美美地享受了一顿红烧肉。

干训班学员觉得对组织也应该有所表示,于是大家商量后决定,把每人的学习小结用正楷抄录汇编成册,附上一封决心书,各人都签上名,送给特委作为纪念。龙跃十分珍惜这份纪念品,亲自在封面写上“第二期浙南军政干部训练班各学员签名留念和个人小结”以及“龙跃保存”字样。这份纪念册在当时极不稳定的战争环境中,居然完好地保存下来,成为难能可贵的历史见证。

当晚,国民党军队进犯瑞安高楼,特委机关连夜转移,干训班学员也立即动身返回部队。正值浙南纵队主力一、二、三支队和各县队扩建或组建,许多学员担任了连长或政治指导员。学员们自发地开展杀敌缴枪竞赛。当捷报传来,他们都为同伴打胜仗而高兴。

1949年5月,浙南游击纵队在司令员兼政委龙跃率领下,一举解放了浙南、闽北全境。当年参加过干训班的大部分学员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碰面,有的已担任了营长或政治教导员。

(三)厦大生同上括苍

厦门大学是有民主革命斗争传统的高等学府。面对国民党反共反人民的倒行逆施,许多富有正义感的热血青年心系国家、民族的命运,义无反顾地投身到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民主斗争的革命洪流中。

1947年2月,中共闽浙赣省委为了加强党对城市工作的领导,决定成立城市工作部(简称城工部)。城工部建立中共厦门市委开展地下工作。中共厦门市委把厦门大学作为工作重点,发展了一批地下党员。不久,发生了城工部一委员被捕、闽浙赣省委军事部部长失踪、闽清党组织被破坏等一连串事件。但省委主要领导人未经认真调查核实,就认定城工部整个组织已被特务所控制,下令对城工部部长及其骨干等一大批地下党员和进步青年进行捕杀,并解散了城工部下设的组织,造成了一起不幸的严重事件。从此,中共厦门市委与上级党组织失去了联系。

1948年底,中共厦门市委鉴于实际情况,决定输送党员到游击根据地参加武装斗争。十多位浙江籍党员在福建方言不通,开展活动较困难,于是由厦门大学党总支书记陈道圣率领回乡打游击。

  • 部分厦门大学学生与应子春在一起

1949年1月,厦门大学准备离校的学生在校园西边较僻静的生物系实验室秘密集合,为避开校内反动分子的监视,减小行动目标,决定12个人分两批行动。林学友、陈求学、王自立、潘日舜、金家泰、朱畅遂和郑长为乘小货船到浙南;陈道圣、项浙学、郏奇丙等五人搭大轮船经上海回浙江。陈求学他们乘的小货船没有舱位,只能在甲板上席地坐着或躺着。船上机声轰鸣,海上风大浪高,船只颠簸,他们在呕吐、眩晕中度过了两天两夜,好不容易耐到玉环楚门附近海岸,换乘小渔船来到楚门镇。家在温岭、黄岩的学生都回自己家,而江西人郑长为和杭州人朱畅遂则暂住在温岭陈求学家。

经过半个多月的暗访、联系,陈求学终于找到老同学应子春。应子春是中共玉环区委指派在温岭地区工作的干部。经应子春介绍,他们见到了丁世祥。丁世祥了解了他们的情况后,深表理解。出于对知识青年的关心爱护,他冒着政治风险,毅然决定马上派交通员将陈求学介绍给中共括苍中心县委书记邱清华。陈求学向邱清华汇报了在厦门的活动情况、组织关系、离开厦门的情由等。邱清华在请示浙南特委后,批准这批学生加入浙南游击队。

  • 金家泰烈士

已到达浙南的厦门大学十位同学分别到温岭陈求学家和潘日舜家集合,一起奔赴浙南游击区。他们在地下交通员的引领下,奔走在括苍山脉的小道上,无暇顾及美丽的雁荡风景,一心想着早日找到中共括苍中心县委。三天后,他们终于到达永嘉岭头中共括苍中心县委总部,参加青训班学习,成立临时支部,定期过组织生活,交流思想,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刚开始,他们对战士们那种不入调的唱腔很不习惯,但不久便感到战士们的歌声特别雄壮威武,尤其是唱起《解放军进行曲》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时,精神振奋,士气高涨。

随着革命形势的急剧发展,青训班活动也加快了节奏。4月初,中共浙南特委发出了解放全浙南的号召,调集全纵队武装力量准备解放温州。来自厦门大学的学员纷纷呈递请战书,都参加了解放温州的战斗。战斗中,金家泰光荣牺牲,年仅24岁。温州解放后,其余学员服从党组织工作调配,一半随部队南征北战,一半从事地方党的建设工作。

(四)油印组宣传得力

抗日战争时期,中共乐清县委于1942年7月调派郑梅欣到机关负责宣传工作,创办《乐清青年》,翻印《论共产党员的修养》、《新民主主义论》等著作;1944年10月又创办《工农先锋》刊物,出版《新文摘》,由林鹤翔负责编辑工作。在艰苦岁月里,刻印条件非常简陋,只用一块刻字钢板、一支铁笔、一块玻璃板。在乐清朴头的郑梅欣、虞寿铭和在虹桥的林鹤翔、吴圣朴就靠这些家当,秘密印刷了大量革命书刊和宣传资料。

1945年12月,浙南特委决定撤销瓯北中心县委,成立江北党务指导委员会,林鹤翔任宣传干事。1946年二三月间,地下党组织又调俞金江、陈风珠等专门负责油印工作。只出过三期便停刊的《工农先锋》于4月复刊。5月,江北党务指导委员会撤销,中共乐清中心县委成立后,非常重视报刊宣传工作,先后调入汤少林、钱启敏、金中良、周川、王沙、应子春(化名沈樨)、叶瑛等加强油印工作。1947年1月,钱祈永到油印组时,已有俞金江、王沙、金忠良、钱祈永 4位男青年和钱启敏、叶瑛2位女青年,都是一群20岁上下的年轻人。他们除刻印《工农先锋》外,又编写刻印《新民主》瓯北版、《社会的故事》、《工农识字读本》,还翻印了《新民主主义论》、《论联合政府》、《论共产党员的修养》等著作。

全面内战爆发后,浙南游击队还处在隐蔽斗争阶段,生活非常艰苦,经常住岩洞、草棚,吃番薯丝、咸菜。有一次,油印组隐蔽在永嘉透天洞里,以岩石当桌凳,洞外用树枝遮掩,不能点灯、烧火,借洞顶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开展工作。印刷所需的纸张、蜡纸、油墨等必需品通过地下交通员王信煊、乐清泽基地下党员周苍娒和应良如等冒着生命危险到乐清、虹桥等地采购并悄悄送进游击区。

随着游击活动区域扩大,报刊种类增多,发行数量增加,纸张需求量猛增。中共乐清中心县委执委叶龄银让王信煊与温州勤康布厂叶竹柳联络,帮助采购。后来,金式荣通过温州中学教师董孔标用其父亲开皮箱店支票,购买纸张、油墨等物资。有些物资由海山武工队从上海购买。1947年,部队搞到一台旧油印机,如获至宝。

宣传资料交中心县委秘书处主任张雪梅(化名洪年)和机要员虞寿铭,分发到地下交通站,再由交通员送到各地。《工农识字读本》、《工农先锋》成了游击队员学习文化的教材。

  • 钱祈永(左一)与油印组同事一起

1947年下半年,解放战争由战略防御阶段转入战略进攻阶段,油印组的任务更加繁重。9月,中共乐清中心县委决定成立中心县委宣传部油印组,专门负责印制党的理论书籍、期刊、报纸。这个油印组实际上是个土印刷厂。钱祈永为油印组组长,金中良为副组长,成员有汪云明、叶尚青、赵典池(化名欧阳风)、程成泽、林崇汉、陈齐才、应汝源、郭金德、朱松柳、潘福寿等。油印组的家当仅有一台油印机、几块刻字钢板、几支铁笔,加上一个装订用的针线包。建组初期,国民党“清剿”频繁,夜里行军多,因此他们大多时间隐蔽在山洞时间里开展工作。游击根据地范围扩大后,他们大多时间跟随宣传部和第三中队一起在海岛上活动。每次一到驻地,他们就向群众借来桌椅板凳,争分夺秒地开展工作,经常挑灯“夜战”。后来,钱祈永受组织派遣通过民主人士到温州购置了一台收音机,从此有了收讯工具,收讯、编辑、油印“三位一体”,于是任务也越来越重。金中良推油印滚筒常常将手推肿了,腿站痛了,但从不叫一声苦。为了提高油印质量和速度,金式荣从上海买来一台手摇速印机,是当时最“现代化”的工具,但要有好纸好油墨才行,用普通纸常常会卡住。因此基本上闲着不用,偶尔购得道林纸(即胶版印刷纸)才用它来印刷书籍封面。

12月,中共乐清中心县委改称中共括苍中心县委,郑梅欣任中心县委宣传部长。油印组围绕如何夺取全国政权开展宣传工作。1948年1月,出版了《时事周报》。2月,浙南特委为了加强党对刊物的领导,将《工农丛刊》改称《括苍丛刊》,成立《括苍丛刊》编委会,邱清华为主任,郑梅欣为副主任,后增加徐寿考、张雪梅为委员。3月1日,《括苍丛刊》出版创刊号,发表邱清华《目前党的中心工作》、郑梅欣《论开辟新地区工作》等文章。10月,《时事周报》改名为《工农报》,郑梅欣为主编,李方成为副主编。

郑梅欣重视油印组工作,一次去浙南特委开会,特地走访《浙南周报》编辑部,在返回括苍时途经温州,购买了麂皮、绒布等物品,召集油印组研究改进油印方法。经过几次“诸葛亮”会,他们用不粘油墨的硬木滚筒代替粘油墨的橡皮滚筒,把油印机上部框架上原来渗透油墨的绢纱取下,朝下一面钉上麂皮,麂皮耐磨又能隔开油墨,再在麂皮上钉上绒布,绒布能吸储油墨,然后铺上刻好字的蜡纸。接着,再制作油印机底座,把白纸放在油印机上下两张蜡纸中间,在油印机上部的麂皮上用硬木滚筒加压推滚,白纸两面就印好了。金中良细心琢磨后总结出一套均匀调涂油墨、平整铺放蜡纸、等力推动滚筒的经验,从而提高了油印质量和效率,原来一张蜡纸只能印二三百份,现在能印800多份。这点小发明,在当时特殊的环境中是个不小的贡献。在印《浙南周报》括苍版四开四版报纸时,他们用废纸隔垫,又用木刻套红印刷报头,使《浙南周报》既整洁又美观。青训班学员来油印组串门,见到《浙南周报》括苍版就是在这台不寻常的土油印机里印出来的,都啧啧称奇。有位战士说他上山打游击前获得《浙南周报》,简直如获至宝,冒着坐牢杀头的危险也要阅读,瞒着家人,假装睡觉,钻在被窝里打手电筒阅读。他感慨地说:“这真是句句入脑海,字字记心间,它像一盏明灯拨开迷雾,引导我走上了革命道路。”

油印组还接受了绘制军用地图任务。支队从国民党部队缴来了比例尺只有1︰50000和1︰25000的军用地图各一张,不够分发。于是,支队长周丕振要求油印组进行复制。擅长绘画的赵典池、叶尚青义不容辞地承担起这项任务。他俩先把拷贝纸复盖在原图上,再用狼毫小楷描摹。这种军用地图是日军测绘的,非常精细,除城市、村庄、河流、道路、桥梁外,连水井都有标明,还有等高线,整幅地图就像一片蜘蛛网,线条细如蛛丝,密如指纹,连绵不绝。在画一座山形或一条长线时,要想不走样,就要全神贯注,一气呵成。做这种细活必须一丝不苟,否则地图就缺乏真实性。他俩凭着绘画基本功,将军用地图绘制出来,但因拷贝纸太薄,经不起翻腾,又进行了装裱。中心县委和支队领导对他们的工作很满意,把地图分发到各县区和各个部队,在战斗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他们还按照宣传部马龄的建议,绘制出解放战争形势挂图。虽然挂图不像军用地图那么缜密,但是画幅有两张双人床那么大,颜色红白黑相间,红色表示解放区,白色表示国统区,红色虚线代表游击区,图上标明了行政区域、省会、州县,还画有立体山形,根据地范围扩大则填上红色,看上去一目了然。这张地图在宣传部挂出后,对宣传解放战争形势产生了轰动效应,各单位自备白布纷纷要求也给他们画一幅。赵典池和叶尚青合作画挂图,一直画到温州解放。
1948年春节过后,国民党又掀起“清乡”狂潮。括苍支队被迫化整为零,油印组隐蔽在革命老区永嘉县一个边远山区岭上村。离村子二三里外,隔一溪就驻守着国民党部队。油印组居住在山上密林深处的茅棚里,白天不冒炊烟,晚上不点灯火,三餐靠村里群众送饭,有时情况紧急,只能在夜里送些吃的。时值粮食青黄不接,有几天油印组断炊,再加上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大家个个饥寒交迫。但他们仍然坚持油印工作,收到浙南特委发来的《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油印本后便立即翻印,出色地完成了党组织交给的任务。

11月,郑梅欣带领中心县委宣传部和第三中队在乐清湾西门岛、单屿门一带活动,被国民党海陆重兵包抄,于是绕道温岭羊角洞、大溪等地安全突围。12 月初,他们回到海上活动,但一直被国民党军跟踪。17日,郑梅欣又带领宣传部和第三中队100多人到雁荡山区活动,宿营乐清白溪肚脐山。第二天上午9时许,国民党浙保第四团第二营、第五团第三营以5倍于游击队的兵力分两路包抄,发起了猛烈进攻。宣传部大部分人员急忙收拾行装准备撤出村庄,但村前的两侧道路已被国民党部队火力封锁,只能往村后撤退,可村后都是悬崖陡壁,情况十分危急。郑梅欣沉着指挥,让赵典池、邱昭宏探路,从悬崖夹缝中攀上崖顶。此时,国民党部队已占领对面高山,机枪密集扫射,子弹呼啸,打得岩石尘土飞扬。油印组非常珍惜油印器材,冒着枪林弹雨,将笨重的油印器材一件不少地搬上崖顶,冲出了国民党军队的包围。

1949年元旦,电讯室收到新华社元旦社论《将革命进行到底》。油印组马上刻印分发,使元旦社论成为括苍支队为夺取新胜利、迎接全国解放的动员令。此后,油印组刻印任务更加繁重。他们又开始想方设法,进一步改进油印机,做成了两台连体的新机型。一张四开四版的《浙南周报》括苍版,只要在油印机两张麂皮上各推滚一下,就能印出两面四版的报纸来,进一步提高了油印工作效率。

至1949年初,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宣传部共计28位工作人员,其中玉环籍有15人。除了林宽、汤少林、李方华负责青训班,邱昭宏、张燕征、苏静雯负责文工队外,其余人员组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出版社”。林存球、吴荣负责电台接收,陈赞鼎、洪静之负责收讯记录整理,金式荣、李方成、马龄、周仁驹负责报刊编辑,油印组由俞金江、钱启敏、虞寿铭、钱祈永、金中良、汪云明、叶尚青、赵典池、林崇汉、程咸泽、陈齐才、应汝源、谢照辉等组成,大家小分工大合作,虽然又苦又累,但都很愉快。

不久,中共括苍中心县委调走了油印组里的一些骨干,调派钱祈永加强永(嘉)乐(清)黄(岩)边区工作,调派汪云明充实中心县委机关工作,油印组由金中良负责。4月21日,郑梅欣率领括苍支队一个大队200多人赴浙南特委,陈齐才一起随大队搞油印工作。这一天,中国人民解放军横渡长江天险,快速向南进军,油印组将这个特大喜讯出了“号外”,极大地鼓舞了军民斗志。后来,特委又抽调周仁驹、贾业鹄等30多人支援处属(今丽水地区)支队开展工作,陈齐才担任处属支队政冶处油印组组长。

5月7日,温州和平解放,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宣传部油印组完成了党组织交给他们的光荣的历史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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