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中共玉环党史,可以看到许多有志向有抱负的玉环知识青年为了实现一个共同的理想,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而且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影响、带动家人及身边群众,毫无保留地为共产主义事业献出自己的一切。他们的丹心日月可鉴,他们的功绩永垂青史,永远激励后人为他们未尽的大业努力奋斗。
第十二章 谱写人生赞歌
在革命战争年代,许多人把自己的青春、生命乃至整个家庭都交给了共产主义事业,默默无闻地为党和人民做贡献,谱写了一曲曲浩气回肠的人生赞歌。
一、闪光的人生足迹
董仲升、杨炎宾、董南才……这几个名字深深地烙在家乡人们的心中。他们闪光的人生足迹和为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立下的光辉业绩,一直在父老乡亲口中传颂。
(一)董仲升矢志不脱党
董仲升,名诚钊,字运钤,又名虹光,1899年2月16日出生于玉环城南陡门头(现城关上段村)。
1917年8月,董仲升从玉环县立高等小学校(现环山小学)毕业后,考取浙江省立第十中学(温州)。1919年,五四运动波及全国,他积极参加罢课游行、抵制日货等活动,阅读了陈独秀主编的《新青年》、《每周评论》等进步刊物,受到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熏陶。1921年夏,他考取上海美术专科学校西洋画系,但因家道衰落,经济拮据,迫于无奈只能辍学回乡。
1923年2月,董仲升进玉环县立第一高等小学校(现环山小学)任教。次年暑期,赴福建厦门大同小学任教。1927年1月和1930年1月,两次远渡重洋,先后在马来亚半岛的安顺培华学校、峇眼华夏学校、太平振华学校任教。
1931年下半年,董仲升在太平振华学校认识了以教学为掩护从事革命活动的中国“左联”作家马宁。在与马宁深入接触交往中,董仲升对中国共产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对中国苏维埃运动备加关切,对中国左翼文艺运动更是向往。经马宁介绍,他参加了马来亚共产党领导的反帝大同盟。
九一八事变后,由于南京国民政府对日本侵略者采取消极的不抵抗政策,致使日军在轻易攻陷辽宁、吉林两省后,又进犯黑龙江省。时任黑龙江省骑兵总指挥马占山将军奋起抵抗,于11月4日打响江桥战役,使日军自九一八事变以来首次受到重挫。消息传来,海外华侨情绪激昂,掀起了抗日爱国热潮。董仲升领导学生进行抗日救亡宣传,同时积极参加马来亚共产党领导的反殖民斗争。
1932年冬,董仲升被英殖民者以“危害当局”为名驱逐出境。随后,他横渡马六甲海峡,避居到荷兰殖民地苏门答腊岛。次年2月,进亚沙汉培善学校任教,但仍然受到荷兰殖民政府秘密监视。这年暑期,董仲升被迫离开南洋回到家乡,结束多年在海外求职谋生的岁月。
董仲升在异国他乡漂泊这几年,正是中国新文化运动蓬勃发展的时候。他在南洋酷爱读书,教学之余就到书店购阅世界各国进步名作译本。在回国的行囊中,他最珍惜的是近100多册的进步书刊,其中既有本国文学革命先驱创办的刊物,如鲁迅等人主编的《语丝》、《莽原》,郭沫若等人主编的《创造季刊》、《创造月刊》,茅盾、郑振铎等人主编的《小说月刊》等;也有俄、日、法、美、英、波兰、挪威、丹麦等国外进步作家的翻译作品;还有社会科学著作,如马克思的《资本论》、《哲学的贫困》,恩格斯的《反杜林论》,列宁著作等。
董仲升回到家乡后,于1933年8月进玉环第一区县立环山中心小学(简称环山小学)任教,执教国语和图画两科,兼任高年级级任导师。他倡导要把书读活,不要死读书;要注重社会实践,不要只看重分数。他率先向陈规旧俗发起挑战,鼓励学生阅读课外读物,特别是进步书刊,还允许学生到他宿舍借书看。平时只要有空,他就带领学生一起打球、游泳,拉近了师生距离。课堂上,他结合国语教学,向学生介绍国内外风云人物和重大事件,讲述俄国十月革命、共产党和红军的故事,自编教材丰富教学内容,让学生在学习知识的同时,从小接受民主进步思想教育。他向学生讲述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经过,揭露国民党奉行不抵抗政策的事实真相,使学生认识到国民党政府的消极与腐败。
1935年1月,董仲升出任县立民众教育馆(馆址在县城文庙)馆长,积极筹集资金,对陈年破旧的老房子进行修建,开设图书室、阅览室、琴棋室、乒乓室和篮球场,添置图书和活动器具。还利用文庙古迹,种上花草树木,建成了幽雅的花园,既保护了文物,又美化了环境,将民众教育馆办成一个人们向往的文化乐园。
董仲升看到大多数高小毕业学生因玉环没有中学无法继续升学,便在民众教育馆腾出一个房间,开设初中文化补习班,免费招收20多人补习初中文化知识,自兼国语、英语和时事课,既传授文化知识,又传播民主、救国思想。他选出十多名学生秘密组建读书会,让学生接受进步思想教育。
10月,县立医院换上屠院长。他一上任就提高诊疗收费,只顾个人发财,不顾百姓困苦,还乘夜深人静偷农民稻谷喂自家鸽子。对学徒十分苛刻,晚上7时以后不准他们点灯看书,领火柴要交用过的火柴杆,更不准学徒参加抗日救亡活动。但对国民党官员则奉承拍马,大献殷勤。百姓对此人怨声载道。董仲升与读书会学生商议整一整屠院长。一天深夜,当屠院长到晒谷坦打算将一大袋子老百姓的稻谷背走时,被早已守候在晒谷场旁的学生们逮了个正着。董仲升让学生到社会上披露此事,让农民上县衙告状,官司一直打到温州,迫使屠院长下台。
一二九学生运动爆发后,全国抗日救亡运动日趋高涨。董仲升向各地订阅《世界知识》、《新生》、《读书生活》、《大众生活》、《妇女生活》、《中国农村》等进步刊物,供民众和补习班学生阅读,进一步激发民众和学生的抗日救亡热情。
1936年上半年,董仲升让杨炎宾、陈能和、董南才负责读书会日常事务,且编印《新言》刊物,联络进步同学,开展革命活动。董仲升经常带他们以散步为名,讲述革命道理。
董仲升因民众教育馆事务经常跑温州,借宿在仓前街老同事庄竞秋(中共党员)家,通过庄竞秋介绍,认识了中共浙南委员会委员黄先河。1936年秋,董仲升加入中国共产党,他按照党组织指示,积极宣传共产党抗日主张,在热血青年中培植骨干力量。
1938年1月,董仲升在选送吕平、杨炎宾等进步青年参加平阳山门抗日救亡干部学校学习时,让两个亲生儿子15岁的董服官和13岁的董服伺也一同前往。
4月,董仲升秘密成立中共玉环县支部,担任书记。7月,任中共玉环中心区委书记。
董仲升按照上级党组织指示,打入国民党政府内部,担任珠城镇(1939年4月与西青镇合并为环山镇)镇长,借此秘密扩大党的群众基础。10月,因遭到县抗日自卫总队附薛靖的侮辱,愤然辞职。
中共玉环党组织划归台属特委后,董仲升改任中共玉环县工作委员会主任。1939年11月,因受“一一九传单事件”影响,被县长方引之强令离开玉环。此后,董仲升按照中共台属特委决定任特委文化党团副主任,与特委宣传部长林尧单线联系,不与地方党组织发生关系。不久,因台属特委遭到严重破坏,董仲升与党组织失去联系,但还是默默地配合玉环党组织开展活动。年底,他出任环山镇镇长,因难以完成抓壮丁任务,不到5个月便辞职。
1942年2月,他进环山镇中心国民学校(简称环山小学)任教,和以往一样,在教学中通过讲述浅显易懂的故事,宣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
1943年,董仲升到玉环简师任教,通过中共玉师党支部向学生传阅进步书籍、传播民主思想,与学生探讨读书心得,引导学生思考社会现实问题;讲述有关抗日战斗故事,激发学生爱国热情,增强抗日必胜的信心。董仲升还想方设法疏通社会关系,千方百计搜集国民党内部情报,保护共产党人及家属和进步青年的安全。
1945年初,国民党政府得知在乐清雁荡淮南中学读书的林建勋参加了括苍游击支队,抓走林建勋父亲,威逼他交出儿子。董仲升得知,以亲戚名义托时任国民党玉环县党部书记长的胞弟董运铎将林建勋父亲保释出来。后来,赵典池参加括苍游击支队后其母亲被国民党抓走,盛从春借宿玉环简师被抓,都是董仲升设法保释的。
日军侵占玉环县城,玉环简师迁至楚门济理寺。6月,校方虚报学生名额冒领公粮,董仲升将此事透露给以学生身份进入简师的中共党员盛世樵,由学生代表出面找校方评理。
1946年3月,姚莲生到玉环任县长,将心腹安插在玉环简师,监视进步学生活动。董仲升随即将这些人的底细透露给中共玉师支部,让他们引起注意。时任国民党县党部监委的董景山到玉环简师上公民课,抓住盛从春看“禁书”《西行漫记》做文章,打算进行一次大搜查。董仲升闻讯后,及时通知有关学生将书刊藏好,使大搜查一无所获。
全国内战爆发,国民党政府加紧进行反共活动。玉环地下党组织动员董仲升借助胞弟董运铎和族叔董景山在国民党县党部担任要职的社会关系,想尽一切办法打入国民党内部,及时获取重要情报。董仲升先托人介绍蔡鸿芳进县警察局担任情报员,与自己保持单线联系。1947年1月,董仲升出任环山镇镇长。
蔡鸿芳一发现警察局有动静,就及时报告董仲升。警察局派蔡鸿芳到古顺调查林建勋,董仲升让他汇报“查无此事”。警察局认定玉环简师女教师顾露容是共产党员,董仲升随即通知顾露容,使其安全脱险。警察局布置蔡鸿芳观察大青、小青洋面“三五”支队船只活动情况,董仲升让他报告无任何发现。特别是括苍支队将要解放玉环的前一个多月,蔡鸿芳担任县自卫大队第四中队中士班长,详细调查了县自卫大队枪支弹药、士兵人数、战斗力布防,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1947年初,董仲升得知国民党县政府官员以廉价出售联合国救济面粉,立即报告中共党组织。玉环简师校方要开除游行中表现突出的学生,董仲升与姚扬徽等进步教师在校务会议上极力反对校方的决定。
6月3日,玉环简师学生闹学潮,董仲升发动教师罢课,支持学生运动。董仲升得知县政府要通缉学潮中的进步学生,随即通知地下党组织,使党组织能够及时安全地将他们送往括苍游击区。
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玉环简师一批批青年学生秘密离校参加浙南游击队,董仲升对经济困难学生给予资助,鼓励他们为革命多作贡献。当学生们向董仲升告别时,他总是含笑点头,嘱咐学生路上小心。
1948年10月,毛止熙任国民党政府县长,不久便进行全面“清乡”,悬赏缉拿括苍支队和中共玉环党组织的领导人,捕杀共产党员和农会骨干。董仲升与毛止熙关系不和,在毛止熙上任前就辞去环山镇镇长职务,于1949年2月到瑞安温州师范任教。
(二)杨炎宾铁骨映忠魂
杨炎宾,谱名典鹤,又名昌鹤,字炎宾,化名林宗友、杨一士,俗称小杨,1921年冬出生于玉环县珠城镇(现珠港镇城关)。少年时期受董仲升启蒙教育,秘密组织读书会,阅读进步书刊,接受了民主进步思想。
1937年卢沟桥事变前后,杨炎宾参与组建烽火社(后改快报社)、城区战时青年服务团、“民先”玉环分队、战时政治工作队等团体,组织带领爱国青年积极投身抗日救亡运动。
1938年1月,他与吕平等一批进步青年到平阳山门参加抗日救亡干部学校学习,回到玉环后,于4月经董仲升介绍加入共产党,参与组建中共玉环县支部。
1939年11月底,中共台属特委改组玉环党组织,年仅18岁的杨炎宾担任中共玉环县委书记。
1940年2月,杨炎宾参加在中共乐清县委机关驻地朴头郑伯永家召开、由台属特委书记刘清扬主持的党的工作会议。会议决定,为了避开国民党视线,对各县领导成员进行调整,杨炎宾、潘徽宏等人奉命调离玉环。杨炎宾任中共临海县委书记。
除夕前,杨炎宾给父母捎去一封信,深情地表达了对年迈双亲的无限思念与惦记,同时也向父母倾诉了一个共产党员义无反顾献身革命事业的崇高心愿。

- 杨炎宾给家人的书信手迹
杨炎宾在家里是单丁独子,没有兄弟,只有胞妹杨素英。父母对他十分疼爱,而他对父母的感情更是十分深厚。父母一生劳碌,还未享受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他深感歉疚。但为了革命理想和党的事业,他选择了牺牲个人一切,毅然走上艰苦卓绝的革命斗争道路。
杨炎宾在担任中共临海县委书记期间,严格执行“隐蔽精干”的指示,调整城乡交通联络网络,利用依山傍海和县际、区际等偏离城区以及大集镇的乡村渔家开辟新区,建立地下活动区,站稳脚跟。他主张开小会,少开会,谨防暴露目标。在白色恐怖严重情况下,党组织依然得到巩固和发展。至1941年上半年,全县建立了4个区委和40多个党支部,共有党员500多名,他们还担负着保卫台属特委机关驻地安全的任务。
1940年5月一天,中共台属特委书记刘清扬和特委宣传部长林尧在黄岩县城关不幸被捕。林尧被保释出狱后,向组织报告了刘清扬被捕和关押情况。潜伏在黄岩县警察局的地下党员送来情报,说刘清扬将于6月2日前被押解到浙江省政府所在地永康县的方岩监狱。中共台属特委紧急通知临海县委,在押解人员途经临海时设法截夺营救刘清扬。
杨炎宾立即召开县委会议,讨论截夺营救行动方案和可能出现问题的应急措施。随后,杨炎宾率县委组织部长吴瑛、宣传部长郑伯永等到北区(大石)岩坑村,召集北区区委和仙人、岩坑等村党组织负责人,研究营救行动方案。最后决定由北区区委委员梁老四挑选人员,组建营救行动小组,分布在百步岭、青龙头、上陈横等交通要道守候。杨炎宾等日夜坚守设在仙人村的营救指挥部。一直守候到第七天仍不见踪影,大家觉得奇怪,于是让郑伯永回城探听虚实。6月8日,郑伯永进城走到石佛洋时,发现两名警察一前一后押着刘清扬迎面走来。郑伯永立即取捷径返回指挥部,按照计划在上陈横路廊周围设下埋伏。
时近午时,烈日当空,行人稀少。两名警察押解着刘清扬气喘吁吁地一步一步走上岭来。当他们进入伏击圈时,埋伏在路廊附近的梁老五等五人如猛虎般地冲了上去。其他各路人马手握柴刀、扁担、锄头也一齐赶来,迫使两名警察乖乖地缴枪投降。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迅速打扫现场,对两名警察教育一番后让他们往天台方向走。郑伯勇、梁老五等人护送刘清扬立即撤离现场,安全转移到粗坑村。四天后,杨炎宾将刘清扬转移到天台县欢岙乡下徐村徐侬(徐观煦)家。
临海县政府到处追查劫夺刘清扬的主犯,追捕中共党员,形势进一步恶化。杨炎宾等决定让参加营救的几位地下党员和进步群众分散转移,梁老五到皖南参加新四军。
1941年夏,国民党当局在台属地区大肆搜捕共产党员,台州地下党组织遭受严重破坏,一大批党员被捕,加之党内出现叛徒,形势严峻。11月,杨炎宾调任三门县特派员兼临海三门联络员。
杨炎宾以三门中学休学生林宗友(地下党员)的身份,打扮成中学生到三门县城海游镇,在学校附近的坝头村开展革命活动。他以三门县为中心,同时兼顾临海、宁海、象山等县的部分地区工作,迅速建立地下交通联络网,打开新局面。
台属特委根据浙江省委指示,由杨炎宾和台(州)北线特派员郑嘉治负责建立台州至苏北抗日根据地水、陆两条地下交通线,除安全转移本地区政治面目已暴露的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外,还接受浙南、处州等其他地区领导干部的隐蔽和撤离工作。1942年2月刘英被捕后,其夫人丁魁梅从温州秘密转移至台州,在海游地下交通站恒大糕饼店住了近三个月后安全转移到苏北抗日根据地。这些干部及革命群众的北撤,不仅保存了党的骨干力量,也为苏北抗日根据地建设输送了有生力量。
1942年7月中旬,台属总特派员刘清扬、台(州)北线特派员郑嘉治等领导人到三门召集台(州)北线主要干部,向他们传达中共中央最新政治形势报告和华中局对浙江省委被破坏后采取紧急措施的指示,并重新部署工作。
7月18日晚上10时许,三门县城突然全城戒严,武装军警到处搜捕。杨炎宾租住的小楼被包围,刘清扬秘书林尧、宁波地下交通站负责人应钧、临海县特派员吴瑛和杨炎宾,再加上待转移的黄岩地下党员郏国森、仙居地下党员陈依法和三门亭旁区地下交通员杨道彬,都当场被捕。刘清扬、郑嘉治等因另住别处而侥幸脱险。
国民党官员当晚对被捕人员进行轮番审讯。但被捕人员都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口供予以应付,并在答话时有意提高嗓门,把信息透露给其他人。
三门县长陈诫提审杨炎宾时,拿出从杨炎宾住处抄去的《新民主主义论》和另一位地下党员的笔记本为证据。杨炎宾承认自己是共产党员,还理直气壮地斥责他们不与共产党合作共同抗日,说得陈诫和审讯人员瞠目结舌。国民党官员露出狰狞面目,对杨炎宾施以悬梁吊打、坐老虎凳、辣水灌鼻、烛烧腋下等酷刑,但是杨炎宾始终守口如瓶。
一个在提审杨炎宾时在场的国民党政府官员事后说:“所谓英雄我也只是在戏剧里、书本上看过。林宗友乃真正英雄,好汉不怕死,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三门县警察局长葛某在日军登陆三门六敖港时对部下训话时说:“……你们都怕死,怕日本人,林宗友却不怕死,要抗日到底,如果你们都像林宗友,还怕什么东洋人……”
三门县国民党党部秘书杨某叹息说:“我们国民党如果有林宗友这样的党员,今天也不会衰颓到如此地步!”
一天,杨炎宾受审后戴着沉重的脚镣手铐,满身血迹斑斑地被押回桥头颈监狱,虽然满脸浮肿,全身伤痛,但仍气宇轩昂,目光炯炯,向群众频频点头。沿路群众无不为之心疼,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老人掩面拭泪。三门县各界人士都说林宗友是真正的英雄、硬汉、大将。
8月中旬,日军在三门六敖港登陆,除杨道彬自首外,杨炎宾等六人被转移到县西珠岙区警察所。两个星期后,陈依法自首招供,使得杨炎宾他们的身份进一步暴露。期间,党组织曾计划组织营救,但因国民党浙江省特务机关直接插手,珠岙兵力布防不断加强,戒备森严,营救工作日趋困难。
9月5日凌晨2时,杨炎宾他们被秘密押解到临海监狱。名义上此案由台州专署军法处办理,实际上由省中统特务情报股股长陈家璧和杨占坤操纵。他们继续对杨炎宾等人进行严刑逼供,甚至在杨炎宾被折磨得病危昏迷时,陈家璧、杨占坤等还跑到狱中办公室,让人扶着杨炎宾对其进行审讯。
年底,真的林宗友(原名林英燕)也被捕入狱。杨占坤一面到三门复查案件,一面又对杨炎宾施以酷刑,但始终得不到对他们有用的口供。
1943年1月,杨炎宾因屡遭酷刑,全身伤痕累累,两腋严重溃烂,高烧不退,再也起不来了。一天,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漫山遍野银装素裹,杨炎宾以一个成熟的党的基层领导干部的坚毅和刚强,走完了人生艰难的最后一步,年仅22岁。
春节前,玉环地下党组织派王道根带些吃穿的东西到临海探监,但被告知杨炎宾已经牺牲。王道根按狱中看守的指点,找到临海西门外山坡墓地,但由于牢狱中的死难者都葬在此地,而且没有设置墓碑,因此无法辨认。
杨炎宾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共产主义事业,最终连一根忠骨都没留下,但他那闪光的英魂,成为后人奋斗不息的指路明灯。
(三)董南才挥戈写春秋
董南才,1922年12月出生于沙鳝乡小湾村,后移居城关。1936年至1937年间,在玉环县立医院当学徒时,参加反帝反封建和抗日救亡活动。 1938年1月,经董仲升介绍,与其他爱国进步青年一起赴平阳山门抗日救亡干部学校学习。3月,学习提前结束,与陈增佳随粟裕将军北上抗日。

- 加入新四军的董南才
1938年4月,新四军准备开赴敌后抗战,从一、二、三支队中各抽调一个加强连及部分机关人员,组成先遣支队,由粟裕任司令员,钟期光任政治部主任,董南才在先遣支队司令部任见习参谋。部队在芜湖、南京、上海的敌后展开战略侦察。初到江南,韦岗初战告捷,击毙日军少佐土井、上尉梅泽及其下属13 人,伤8人,击毁汽车4辆,缴获一批武器和物资,士气大振,使日军大为震惊。
先遣支队完成战略侦察任务后,二支队机关人员和二连归建,与张鼎丞司令员率领的二支队汇合。12月11日,经张鼎丞司令、粟裕副司令介绍,董南才和通讯参谋程望、见习参谋庄鹤生等一起加入共产党。
1939年2月初,董南才随粟裕副司令到云岭军部参加参谋会议,听取了周恩来副主席《关于新阶段新关键的形势与任务》的讲话。随后,部队贯彻“既要坚持抗战,又要反对投降,既要坚持统一战线,又要保持共产党和共产党军队独立自主”的方针和政策,在芜湖、南京、镇江、上海等敌后开展游击战争,参加了横山突围、奇袭官陡门、下圭塘伏击战、水阳击溃战、狸头桥突击战等大小战斗。
1940年,日军由军事进攻为主转为政治进攻为主、军事为辅,在后方调集重兵对抗日力量进行大扫荡。新四军军部及所属一部分部队驻在国统区皖南的泾县、南陵、铜陵、繁昌等地。在北面,新四军三支队与铜陵、繁昌的日军对峙着。
1月,董南才被调到新四军教导总队一大队一队学习,接受正轨训练。7月,他任一队副政治指导员。11月底,一队结业后,调入二队(干部队)任副政治指导员,驻泾县董村。
蒋介石虽然表面奉行国共合作,却始终对共产党存有戒心。1940年10月19日,蒋介石命令何应钦、白崇禧致电八路军朱德、彭德怀和新四军叶挺、项英,强令黄河以南的八路军、新四军一个月内开赴黄河以北。11月9日,朱德、彭德怀、叶挺、项英复电,据理驳斥国民党的无理要求,但为了顾全大局仍答应将皖南新四军部队开赴长江以北。蒋介石密令第三战区顾祝同、上官云相执行“一网打尽,生擒叶项”的毒计,企图将江南新四军一举歼灭。顾祝同调集四十师、五十二师、六十二师、七十九师、一〇八师、一四四师、新七师等7个师约8万大军围攻新四军。
1941年1月4日,叶挺、项英率领新四军军部直属部队等9000多人北上。6日,部队到达泾县茂林地区,遭国民党军包围袭击。新四军指战员仓促应战,处处遭重兵堵截。三支队军部和董南才所在的教导总队转移到石井坑。13日,国民党部队向石井坑东南主峰东流山发起猛烈进攻,三支队张正坤司令员率五团坚守阵地,但终因众寡悬殊,军部受到严重威胁,不得不退到二峰。晚上,五团伤亡严重,徐团长与国民党军短兵搏斗时壮烈牺牲,全团只剩下几十人,张司令也牺牲了。
半夜,教导总队组织向东流山主峰进攻,但遭国民党军猛烈反击,被迫退了下来,队伍也被打乱。退到山下,董南才集合部队清点人数,发现干部队队长王羲亭和一个学员失散了。他们找不到炊事班,指挥所空无一人,与上级失去了联系,只好单独战斗。
他们一小队人马在突围中,接连不断地遭国民党军截杀。没几天,只剩下区队长曾坤芳、董南才和学员乐左洪三人。为了减少目标,三人到农家换了便装。
在向丁家渡突围途中,多亏一位农民大伯冒死相救,将他们藏在阁楼上,避开了国民党兵和乡公所的搜捕。这位农民大伯还让他们睡了一个安稳觉,吃了一餐饱饭,然后亲自送他们到丁家渡。分别时,董南才他们含着热泪频频挥手,心里充满了对这位救命恩人的感激之情。
离开丁家渡,渡过青弋江,来到小岭。虽然已突出重围,但仍处于国民党军封锁区域之中,集镇、交通要道、山隘谷口都驻有国民党军,到处捕杀共产党人和新四军。
在前往繁昌县城途中,董南才他们从一位打柴姑娘口中得知,新四军部队到了老虎山。他们找到司令部,见到了黄火星政委和刘别山团长,还有走散了的干部队副队长余庆腾。虎口脱险,尚能活着见面,大家心中既高兴又悲伤。
曾坤芳因伤口发炎留下治疗,董南才与余庆腾、乐左洪乔装成商人收容部队。路上,被十几个民团团丁抓进了南陵桂新桥乡公所,关进了牢房,在牢房里却遇见了被捕的副参谋长、教导总队总队长冯达飞及林正芳、郎道林等五人。深夜,他们成功越狱,直奔江北。
在皖南事变中,新四军皖南部队死里逃生的仅3000多人,少数被俘,大多阵亡。军长叶挺被扣押,副军长项英、参谋长周子昆突围后遇难,政治部主任袁国平阵亡。
蒋介石于1941年1月17日发布命令,宣布新四军为叛军,取消新四军番号,下令进攻新四军江北部队。20日,中共中央军委命令重建新四军军部,任命陈毅为代理军长,刘少奇为政治委员。25日,新四军新军部在江苏盐城正式成立。随后,新四军扩编到9万多人。
新四军皖南突围部队在江北部队的照顾下,艰难地度过了寒冬。春节过后,突围部队进行初步整编,原二支队政委黄火星负责将皖南的老三团、新三团、老五团突围出来的指战员暂编成一个大队。军部直属队、教导队、特务团、老一团、新一团突围出来的指战员暂编成另一个大队,大队所辖三个中队(连),董南才任二中队政治指导员。
皖南事变进一步让指战员看清了国民党的反动嘴脸,中共皖中区委决定再派部队渡江,收复皖南抗日根据地,与国民党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
5月底,新四军五十六团一营二连连长彭伺宝和政治指导员董南才奉命渡江南进,以皖南红花山为革命根据地,在南陵、繁昌、芜湖地区开展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用军事游击来扩大影响,瞄准目标重拳出击,不仅与明火执杖的日伪军战,还与国民党军和地方反动武装斗,粉碎了国民党五十二师的大举“清剿”。
由于国民党军的清剿和封锁,新四军战士没法下山。他们就地取材,天天吃黑豆,黑豆吃完吃竹笋,住草棚,穿薄衣,条件非常艰苦,弹药供应也十分困难。但大家以苦为乐,平时按时出操练兵,抽空办“俱乐部”,刊出墙报,搞得有声有色,还把草棚取名为“莫斯科”、“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
新四军皖南部队虽然经常遭日伪军、国民党军和地方反动武装袭击,牺牲了不少指战员,但在坚持艰苦的斗争中,巩固了红花山根据地,建立起敌后游击根据地,力量不断发展壮大。
1943年2月,新四军以五十七团为基础成立皖南支队,在繁昌建立了中共繁昌县委,实行一元化领导。武装部队以二、四连为基础,成立五十七团三营。4月,主力地方化,五十七团三营改为繁昌大队,董南才任教导员。
在这一年中,董南才他们主动出击,袭击马厂伪警察所,攻打横山桥日军据点,梅山口伏击伪军,五桂桥全歼伪军运输队,攻打高岗埠日伪据点,夜袭丝瓜墩日伪据点……粉碎日伪军“清乡”和扫荡的阴谋,沉重地打击了日伪军的嚣张气焰。
1944年4月,国民党四川军阀刘湘手下的一四四师投靠日军,编为伪皖南独立方面军。于是,南陵、芜湖沦陷,繁昌除小部分地区外,其余大部分地区也已沦陷。南繁芜县委与新四军指挥中心由红花山迁至五华山。6月,又迁至赤滩。
为了协助配合抗战大反攻,皖南支队于1945年8月成立二团,繁昌大队编为一营,警卫大队编为二营,铜陵大队编为三营,董南才任二团政治处主任。
自皖南事变后,历时五年,董南才经历大小战斗近百次,从连政治指导员、营教导员擢升至团政治处主任。皖南支队也从初来一个连不足百人,发展壮大至一个旅,下辖三个团,六七千人。
8月15日,日本帝国主义宣布无条件投降,蒋、日、伪合流向解放区发动进攻。山东军区八师立即予以反击,攻下日伪控制的峄县城,俘歼日伪军1500 多人。由皖南、江北撤至山东的七师等部队陆续到达,在陈毅司令员统一指挥下,发动津浦战役。历时3个月,歼灭日伪军28000多人,控制了临城至兖州段铁路100多千米,彻底粉碎了蒋、日、伪合流阴谋和国民党军队打通津浦铁路的企图。
1947年5月,董南才在华东军政大学结业后,被安排到两广纵队任教导一团政治处主任,参加了孟良崮战役、南麻临朐战役、豫东战役。
1948年9月,部队进入山东汶上县宋家铺口。华东野战军准备攻济打援,指派两广纵队攻占长清县城,董南才调任华东野战军一纵队炮团政治处主任。10月,中央军委指示发动淮海战役,董南才参加了窑湾战斗、狼山鼓山阻击战。
淮海战役后,一纵于1949年1月16日进抵宿县以南的水池铺地区休整30天。2月16日,一纵正式编为第二十军。董南才参加了渡江战役、解放上海等重大战斗。
8月,张爱萍负责筹建华东海军,从华东野战军中抽调16名师、团干部到南京。董南才奉调到华东海军训练团任副政委,集训国民党第二舰队起义人员。两个多月训练结束,董南才调任华东海军警卫团任副政委。团里的几百人被挑选去进行舰上水兵培训后,海军警卫团归空军建制。董南才由海军转为空军。1950年 7月至1954年4月,先后任华东空军厦门基地场站、华东空军供应团、空军二十师蚌埠基地场站、空军十六师四十六团政委。1954年5月调任空军十二师政治部主任。
抗美援朝时期,董南才率领空军进入朝鲜参战,多次击落美国王牌空军战斗机,俘获美军飞行员多人,回国后又参加解放一江山岛战斗。
在血与火的战争年代,董南才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多次身负重伤,战功卓著。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并荣获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原解放军艺术学院副政委林谷有诗赞颂董南才戎马一生:
少年救亡投军,江南敌后除凶。
革命熔炉冶炼,突围抗日争雄。
皖南欢呼胜利,北撤备战山东。
跻身中原逐鹿,对蒋重炮猛轰。
曾欲下海捉鳖,又佐雄鹰战功。
转战苏鲁皖豫,历职步炮海空。
老年命笔纪实,内容丰富生动。
矢志弘扬传统,喜看夕阳更红。
二、不朽的英雄赞歌
在战争年代,玉环的一些党员和进步青年用自己的生命实现了人生价值,成为名垂青史的英烈。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英勇功绩,父老乡亲会永远记住他们的名字:林存邦、阮禾秀、应圣源、应汝源、李毓芳……叶尚青作诗《痛悼玉环英烈》以表悼念:
东海沧波潮汐涌,女山骄子逞英豪。
后生可畏威风凛,学子满腔虎豹韬。
热血青年心怒恚,战犹胆气撼山摇。
鞠躬尽力同生死,长啸仰天化碧涛。
(注:女山,为玉环县的古称。)
(一)林存邦血洒虹桥镇
1925年10月13日(农历八月廿六),林存邦出生于外塘乡前排村一户农民家庭。8岁入私塾,l941年春转入楚门东方小学,l942年秋进温岭县中读书,l943年秋参加浙东青年救国会楚门工作委员会,同年10月加入共产党。l944年下半年,温岭县中和雁荡淮南中学闹学潮,林存邦与阮禾秀、郑云卿、林建勋等因领导这次学潮而被学校当局开除。1945年2月,经组织批准,林存邦参加乐清抗日武装斗争。

- 林存邦烈士
3月2日,国民党军进犯中共乐清县委驻地芙蓉镇。前沿阵地营盘岭战斗打响,林存邦等六人尚未编入班排,由总部李振华负责,与部分后勤人员、伤员等撤至山面乡南充村。午后,他们遭国民党军一大队人马突然袭击,只得向南山庵左侧山头撤退。林存邦像一个成熟老练的战士,让别人先走,自己断后。当他们到达山腰竹林时,又遭已到山脚的国民党军疯狂袭击。陈清和等人沿着羊肠小道一股劲往山上跑,待到了山顶,却不见林存邦。正在着急时,只见他背着一个小女孩,艰难地爬上山来。后来才知道这个女孩是四中队长陈大海的女儿,中途与母亲跑散了,刚好碰上林存邦。到达南山茅屋时天色已晚,因形势十分紧张,林存邦顾不上休息,忙着向群众了解情况,设法尽快与总队部取得联系。午夜,总队部派陈少东接应。因大家对南充到四都路上情况不清楚,林存邦一路上抢在前头当尖兵。经上岙、社山时下起大雨,大家在路边小庙里躲雨休息,他则在庙门口站哨。赶到总队部所在地岗岙后,他们六人都被分到各中队担任文化教员。
不久,林存邦被提拔为第三中队政治指导员,总是带头认真学习,积极工作,与中队长金城配合默契。战前,他认真做好政治动员工作;战时,在前沿阵地以自己的勇敢行为激励广大指战员;战后,他耐心对俘虏进行思想教育。为防国民党军突然袭击,部队差不多每天夜间都要转移驻地,行军作战频繁。在宿营地,他带领指战员做群众工作,离开时认真检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执行情况。作战和行军间隙,他同指战员促膝谈心,了解他们的思想情绪和要求,发现缺点和错误则给予耐心细致的批评教育。他积极培养、发展先进分子入党,加强党组织建设。晚上,他常常最后一个钻进稻草窝,随便躺在战士身边凑合着睡一下。他朴实无华的工作作风,深得战士和干部的好评。
6月,林存邦随部队进入海上游击根据地。在海上活动中,他学会了区别风向、水流及摇橹和掌舵。战斗激烈的关键时刻,他总是让船老大隐蔽在船舱里,亲自掌舵。10月,游击队在瓯江口与国民党军发生遭遇战。国民党武装船高过他们小船的船桅,任凭三四只小船轮番进攻,始终处于被动状态。林存邦灵机一动,亲自驾船,贴近大船左前方,从射击盲区登上国民党武装船,歼灭了国民党兵。
l947年5月,林存邦担任中共玉环区委委员兼玉环区队队长。6月的一天早晨,国民党武装船队企图从西跳登陆大青岛。林存邦指挥玉环区队集中火力袭击先头船,打退了国民党武装船队。旋即又派出一个班携一挺轻机枪赶到东跳,阻击国民党武装船队。国民党军发现游击队早有防备,就慌忙掉头逃跑了。战士们都十分钦佩林存邦的指挥才能。
1948年4月,仇雪清和林存邦指挥游击队,在中共玉环区委密切配合下,夜袭楚门大帝庙国民党自卫队,全歼自卫队一个加强排。10月8日,林存邦和阮禾秀率领括苍支队第三中队部分战士在筠岗岭头设下埋伏,袭击了玉环县长毛止熙的运枪队,缴获一批枪支弹药。13日,林存邦和阮禾秀率领括苍支队第三中队与兄弟部队协同作战,在岙环镇全歼温岭县保警第二中队。16日,他们袭击下凤山温岭自卫总队常备第一中队,只用了二三十分钟就顺利拔除了这个温岭西部国民党最大的军事据点,为解放温岭县城扫除了一大障碍。11月,在郑梅欣指挥下,林存邦和阮禾秀率领指战员,在乐清县单屿门岛成功冲出了国民党陆海军1500 多人的包围圈。12月,在乐清肚脐山,括苍支队第三中队遭浙保三团、四团偷袭,双方力量悬殊,林存邦率领第三中队部分指战员抢占山头,英勇顽强地进行阻击,打退国民党军三次冲锋,成功掩护部队安全撤退。
l949年2月,林存邦被任命为括苍支队第一中队长。在乐清虹桥战斗中,他率领指战员与兄弟部队一起全歼浙保四团三营营部和第八连。
3月10日,周丕振支队长指挥袭击虹桥镇翁碧如联防大队。林存邦和第五中队长潘田波负责歼灭驻守医院的联防第一中队。突击组冲进营房,解除了联防第一中队大部分武装,只有中队长带一个班死守在东南墙角坚固的碉堡里,突击组多次火力攻击也无法突破。林存邦在走廊上向敌人喊话时,不幸颈部中弹,壮烈牺牲,年仅23岁。
诚如郑梅欣、谢劳等人对林存邦的评价:“林存邦短暂的一生是光辉的一生。你是党的忠诚战士,敢于迎着困难闯。你作战沉着英勇,机动灵活。你一生打了五年仗,对党和人民只有贡献,没有索取。你是坚强的雄鹰,五星红旗上有你的血迹,你永远活在玉环人民和乐清人民的心中! ”
(二)阮禾秀献身洞头岛
1925年2月22日(农历正月三十),阮禾秀出生在楚门镇塘垟村一个农民家庭,11岁入私塾,15岁进楚门东方小学读书。在学校读书期间,他学习刻苦,尊敬师长,具有强烈的正义感,赢得老师和同学的赞扬。

- 阮禾秀烈士
1941年4月18日,日军飞机炸毁了东方小学教学大楼一角及大楼前的几间平房,学校因此无法正常教学,化名隐蔽在东方小学任教的中共地下党负责人郑梅欣和杨干也没了住处。阮禾秀按哥哥阮福民的嘱托,摇船接他们俩到自家暂住。在郑梅欣、杨干等教师的领导下,东方小学、楚门小学师生组织宣传队、演出队到楚门附近乡村进行抗日宣传活动。阮禾秀虽是走读生,家离学校好几里路,但他不管白天黑夜,还是刮风下雨,都及时赶来参加抗日宣传活动。
1942年秋,他考入雁荡淮南中学读书。第二年春,他和郑云卿、林建勋等人组织抗日少年训正会,组织同学阅读进步书籍,积极进行抗日宣传活动。
1944年下半年,日军侵占温州城和乐清柳市一带,阮禾秀等发动同学开展“争民主、要抗日”的宣传活动,却遭校方反对,还扬言要对他们进行严肃处理。阮禾秀等义愤填膺,发动学生罢课,被校方开除。1945年2月,他与林存邦、郑云卿等六人奔赴乐清参加抗日武装斗争。在同行的年轻人中,唯独他已结婚,而且夫妻感情融洽,但为了革命事业,他毅然离别爱妻,走上抗日道路。
参军后不久,阮禾秀被分配到第五中队任文化教员。5月的一天下午,游击队在芙蓉镇被国民党军暂编三十三师包围。阮禾秀与林建勋率领第五中队担负游击总队突围后卫任务,阻击相距仅几十米的国民党军。在这生死危急关头,他俩冒着国民党军轻重机枪的疯狂袭击,舍生忘死地冲向石茶亭,一鼓作气冲出国民党军的包围圈,辗转到达烂石浦后山同总队部会合。6月,阮禾秀从第五中队调到第三中队,加入了共产党,在乐清湾和瓯江口一带坚持海上武装斗争。8月,他在张永南带领下,与张孟桢、陈清和、郑维通等人乔装成国民党督察官员及便衣警卫,智取湖雾岭头,俘获国民党自卫队中队长及下属30多人,缴获了一批枪支。
1946年8月,阮禾秀化名胡秀到大青岛作社会调查,向群众宣传革命道理。他单身一人先住在西跳叶开利家,第二天来到东跳地下党员胡洪才家,准备继续找人谈话了解情况。不料,遇上国民党外海水警大队长沈定山率领300多人“清剿”大青岛,疯狂叫嚣即使挖地三尺,也要搜出共产党地下工作人员。叶开利妻子邵凤受地下党支部书记张维宝指派,急忙从西跳跑到东跳,向阮禾秀报告敌情。

- 一身戎装的阮禾秀
阮禾秀身穿白洋布衫黑裤,腰间别了一支手枪,正在整理材料,听到情报后立即召集地下党员张维宝、赵加才和胡洪才妻子等人商讨对策。张维宝分析,上岛国民党兵有300多人,武器精良,有备而来,而地下党只有阮禾秀一支手枪,要打出去,如同鸡蛋碰石头,根本不是对手;国民党兵已控制港口,船无法出海。有人建议让阮禾秀藏进柴堆里,但国民党兵在西跳搜查时无孔不入,这样做危险性太大。又有人建议让胡洪才带阮禾秀到番薯地里铲草,再作下一步打算。阮禾秀把手枪、笔记本交给胡洪才妻子埋藏保存,大家约好阮禾秀是胡洪才的亲弟弟胡福才,从小送给温岭黄湾人做义子,剃头为业,昨天刚到大青老家做客。而后,阮禾秀与胡洪才各拿了草钯、草帽,到附近番薯地里铲草。
国民党兵进行地毯式搜捕,将岛上所有人抓到西跳一座双层炮楼里,炮楼四周架起机枪,如临大敌。从上午9时开始,国民党兵对被抓的人逐个搜查审问,直到吃中饭时才放人,却独留阮禾秀一人。
沈定山操着北方口音厉声对阮禾秀说:“凭我的感觉,你就是共产分子。”阮禾秀声辩自己叫胡福才,老家在大青,现住黄湾,剃头为生,到大青看哥哥。沈定山冷笑一声,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叫:“来人呀!把他吊起来!”几个国民党兵七手八脚地把阮禾秀吊在柱子上。胡洪才见国民党兵留住阮禾秀,就毫不犹豫地上前去证明阮禾秀是自己的亲弟弟,并愿用自家性命、房产做担保。沈定山凶神恶煞地指使手下把胡洪才踢打出炮楼,并将他捆在炮楼附近农民叶得银家的廊柱上,声称胡洪才也是共产党。
沈定山咬牙切齿地审问阮禾秀,要他说出担任共产党组织中的职务及到大青来的真正目的。阮禾秀誓死不说。沈定山冷眼直盯阮禾秀,突然狂叫:“拿老虎凳来!”手下立即搬来一条大板凳,把阮禾秀按倒在大板凳上,强行将其两腿平放,然后用麻绳紧紧地捆绑住大腿,将两臂紧紧地绑在背后的房柱上。阮禾秀脚跟下的砖头从一块增至六块,垫得关节格格作响,痛得全身直冒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两眼怒视着面前的国民党兵,强忍着不哼一声,不一会儿就昏死过去。沈定山示意国民党兵端来海水,将他泼醒后又高声地喝问:“你是不是共产党?快回答!我看你是个书呆子,何必当共产党呢!离开共产党,到我的部队来,封你为副大队长,但条件只有一个,你现在要承认你是共产党。”
阮禾秀全身剧痛,但脑子清醒,紧闭嘴唇。沈定山看阮禾秀视死如归,愤怒地把肩上的驳壳枪用力一摆,大声吼道:“这硬骨头死不招认,拿大茶壶来,叫他尝尝辣椒汤的味道。”国民党军班长粗鲁地把阮禾秀的头往后压,仰面朝天,把盛满辣椒水的大壶对准阮禾秀的鼻孔猛灌。顿时,阮禾秀的嘴巴、鼻孔都呛出血来,又一次昏死过去。
炮楼周围挤满了群众,只听到国民党兵杀猪般地嚎叫,却没听到阮禾秀叫一声痛。不一会,阮禾秀又被国民党兵用海水泼醒。沈定山脸露狰狞,似笑非笑地对阮禾秀说:“你这小共产党,我看你是个书生,把老婆抛在家里,自己出来受苦,这又何必?你要是没有老婆,我可带你到温州去,包你在城市里弄个漂亮女人。不过,今天你不招是熬不过的,你如再不招认,还有苦头吃。”阮禾秀怒火中烧,双目紧闭,沉默以抗。
沈定山见此没有奏效,越发疯狂的怒喊:“大老王,拿钢针来,今天有大用处。”一个背驳壳枪的人捧出十根比绱鞋针还粗的钢针放在凳子上,旁人都明白,这叫“十指连心”。另有几个人按住阮禾秀,把一根根钢针死命地往他的手指头里插。鲜血四溅,阮禾秀痛得四肢抽搐却动弹不得,“啊——啊——”大叫几声后,第三次昏死过去。
沈定山见阮禾秀喘气愈发微弱,快到真死的地步,才一面叫大老王把钢针拔出,让人用海水将他泼醒;一面骂声不断,强令阮禾秀承认自己是共产党,威胁阮禾秀再不招认就让他见阎王。身软志坚的阮禾秀咬牙忍痛,以死相抗。
夺命的酷刑施在阮禾秀身上,却痛在大青人的心里。大青人清楚地记得,游击队驻在大青时,阮禾秀对老百姓像自家亲戚朋友似的,常为群众送药治病,还教大家识字学文化,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想起阮禾秀和游击队的好,大家恨不得冲上去把阮禾秀抢救出来。地下党支部按赵加才的建议果断地作了安排,凡是党员都掺和在群众中,让大青保长杨维舜和岛上年纪最大的“三公”杨天福带领岛上的老人、妇女一起去做担保。
太阳快要下山了,杨三公走在人群前面,来到炮楼门口,大声叫道:“大青保长要见大队长!”杨维舜上前拱手向国民党兵递上保结,说:“我是保长,大青的胡福才是好人呀!请大队长放人!”
沈定山在炮楼上酒气熏熏地下来,接过保结看了半天,一声不响。站在沈定山面前的队长、班长、士兵早已饥肠轱辘、疲惫厌倦了,都低声地埋怨大队长对人心狠手辣,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剃头人竟下此毒手,折腾了一天却没搞出什么东西。
杨三公又讲了胡福才不是共产党的许多理由。沈定山捏着保结,横看竖看,语气有点缓和下来,说道:“你们保长拿保结来保人,我可以放了他。但我要你们在保结上加上一句话,你们做得到吗?”杨三公问道:“不知大队长要加上什么话?”沈定山说:“要是让我查出胡福才是共产党,我要把大青烧成白地,可以吗?”大青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完全可以。”杨三公随即说:“那我们现在就把人带回去啰!”不等沈定山回答,一群青年人和地下党员已直奔炮楼。只见阮禾秀身上那件白布衫早已变成红紫色的破衣裳,双手和手腕红肿肥大,十指个个肿得像红萝卜。胡洪才、杨维保上前含着泪水解开麻绳,两人小心翼翼地抬着阮禾秀离开炮楼。沈定山带领部下上了卷底船终于匆匆离岛回温州。到了二更天,地下党支部已在东跳准备好船只,由杨大梅等三人护送阮禾秀前往玉环、乐清、温岭三县交界的西门老山根据地疗伤。
在一次战斗中,阮禾秀左手下臂桡骨被子弹打穿,但仍坚持作战。部队缺药,他便请教老渔民,取来岛上牛奶草捣糊后敷伤口。后来到乐清清江渡口医院治疗,伤未痊愈就吊着绷带归队,并带回红药水、黄药水和一些简单医疗器具。从此,他常背着医药包,为伤员换药,给群众治病,还跟大队长郑梅欣学习中医治疗小病的医术,在缺医少药的海岛,正而八经地当起医生。战士有病来找他,群众有病也来找他,他总是体贴入微,赢得大家尊敬和赞扬。
9月中旬,小青岛反击战胜利后,阮禾秀从俘虏口中得知有一挺机枪被丢在小青岛与苔山之间的海里。待到潮水退落,他从海涂上扛回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虽然弄得满身泥浆,却是喜笑颜开。
11月间,阮禾秀左手下臂伤口发生红肿,就自己动手,把雕刀、夹钳放在锅里用滚水消毒后,用雕刀切开红肿处,取出碎骨,涂上红汞,用纱布包扎好,脸不改色,泰然自若。地方上老百姓联想起他坐老虎凳、灌辣椒水、十指连心的辛酸事,都赞叹他是“铁骨金身”。
1948年4月,阮禾秀参与袭击楚门大帝庙战斗。部队到楚门大山头集合后,他连夜下山到塘垟,通过塘垟党支部准备好部队过河的船只和梯子。战斗发起时,他带领战士们直冲国民党区公所,收缴了全部警察的枪支。
大帝庙战斗后,他和陈清和等人被抽调到浙南特委第二期军政干部训练班学习了四个月。期间他不仅自己学习,还帮助工农干部学理论文化知识,受到领导表扬。
8月,他升任括苍支队第三中队政治指导员。10月8日,与林存邦率领第三中队部分战士在筠岗岭头打伏击战,袭击玉环县长毛止熙的运枪队。13日,他与林存邦率领第三中队,歼灭驻岙环镇的温岭县保警第二中队。16日,温岭下凤山战斗中,他和张永南带领部队与兄弟部队协同作战,歼灭温岭自卫总队常备第一中队和驻后庄村的第三分队,为解放温岭县城铺平道路。11月,他和林存邦率领战士们,在乐清单屿门岛冲出国民党陆海军的包围圈。
12月,在虹桥战斗中,阮禾秀指挥钳制组作战。当民兵将竹梯架上墙头时,他接过轻机枪,迅速爬上墙头,向20多米远的前门炮楼猛烈射击,压住国民党军的火力,配合林存邦等人从前门攻入国民党军营,全歼丁昌周营部及其第八连。

- 1949年3月解放乐清大荆前阮禾秀(左)与郑彬
(中)、李杰华(右)在雁荡响岭头
1949年2月,阮禾秀任第三中队长。4月7日,括苍支队在周丕振、郑梅欣率领下解放玉环。阮禾秀和政治指导员李杰华指挥的第三中队一部,摧毁了国民党县府后山的碉堡。
18日,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和括苍支队奉命抽调指战员组建一个大队,由郑梅欣率领,潘田波为大队长,阮禾秀为政治教导员,于22日到达浙南地委机关,编入浙南游击纵队第二支队第二大队。
8月,第二支队编入浙江省独立警备旅第二团,阮禾秀任三营营长。营部设有一个通讯班,驻在永嘉县永强宁村。夏天天气炎热,永嘉山区来的几个小通讯员每天到河里洗澡游泳,阮禾秀替他们的安全着想,叮嘱他们不要再去游泳。但小通讯员们不听,派人去叫他们也不理。于是,阮禾秀顺手提着驳壳枪到了河边,泡在河里的通讯员见状,个个爬上岸拼命逃。回到营部,大家提心吊胆,怕挨营长批评。但阮禾秀却和蔼地说:“你们拼命逃什么?我的驳壳枪不是打你们的,我是怕你们出危险呀!”几句话说到战士们的心里,大家感到格外亲切和感动。
10月5日,二团奉命解放洞头岛,三营负责攻打大门山。大门山易守难攻,到处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处沙滩可以登陆。在作战前动员时,阮禾秀提醒大家一定要趁守军不备攻占沙滩,但也要做好攻占失败、坚持战斗几天的准备,要备足干粮和淡水。当夜,全营乘帆船出发,天空满月高挂,海面风平浪静。次日凌晨,阮禾秀指挥三营七连指战员顺利登上沙滩,抢占制高点,全歼守军。
年底,三营调防进驻乐清歧头村,部队给养发生困难,阮禾秀发动全营指战员向老百姓借地种菜,锄地、下种、施肥、除草等农活样样带头干。当地群众见他这样勤劳俭朴、吃苦耐劳,深受感动。
1950年1月,警备旅建制撤销,二团编入温州军分区警备五团,阮禾秀仍任三营营长。2月20日,三营调防,进驻洞头岛。
7月7日,驻洞头岛部队除执勤外,其他全部集中到北岙小学操场召开抗日纪念会。会议开始不久,群众报告土匪来了。阮禾秀立即带领七连冲上小学前面的山坡,见山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国民党兵。他随即命令一排冲锋,而国民党军此时已占据制高点,当一排战士逼近时,国民党军的机枪、冲锋枪向他们猛烈扫射,战士伤亡大半。阮禾秀又命令二排、三排连续冲锋,第三次冲锋终于夺回制高点,把国民党军压到了背临大海的山腰。阮禾秀他们虽攻下制高点,但三次冲锋伤亡很大,全营主力七连已减员过半,而国民党军却得到增援。9时许,终因力量悬殊,阮禾秀他们被迫退到北岙后背山挖掘工事。入夜,他们和国民党军在阵地上继续对峙,区政府和营部人员一起露宿在战壕里。
第二天上午10时左右,大批国民党兵逼近阵地,密集的子弹倾泻到阵地上,阮禾秀不幸中弹,壮烈牺牲,时年25岁。
(三)三英雄永诀众战友

- 应圣源烈士
应圣源生于1927年,龙岩渡头人,1943年考入玉环简师,1945年10月加入共产党。1947年6月因积极参加玉环简师“六三”学潮,被学校开除学籍,并遭国民党通缉,后经地下党安排参加中共乐清中心县委举办的首期青训班,任二班班长。年底被分配到括苍支队担任中队文化教员。1949年初,任括苍支队挺进大队九中队政治指导员,4月7日,参加解放玉环县城战斗,完成攻打国民党警察局任务。6月,部队整编后,调任第五军分区警备八团连政治指导员。10月,奉命开赴永嘉碧莲汤店剿匪,在作战中不幸牺牲,年仅22岁。

- 应汝源烈士
应汝源生于1925年,沙门瑶坑人,1942年考入玉环简师,1947年7月加入共产党。他受地下党指派担任桐丽小学党支部书记,以教书为掩护开展革命工作,领导党员和进步教师控制了这所学校。1949年初,因学校进步活动被国民党政府觉察,应汝源奉命撤离,赴乐清参加中共括苍中心县委举办的第四期青训班学习。1949年5月7日温州解放后,他担任由国民党起义部队改编的浙南游击纵队第八支队第二大队四中队政治指导员。9日傍晚,该部反叛。10日,他被拘押至乐清盘石,坚决不向叛军投降,与李毓芳等同时遇害,年仅24岁。

- 李毓芳烈士
李毓芳生于1926年,坎门中市街人。在浙江省立温州中学读高中时,受革命思潮影响,利用寒暑假回乡机会,与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积极开展抗日民主宣传活动。1947年7月高中毕业后,他在坎门小学任教,与地下党员频繁接触,思想更趋进步。1948年4月加入共产党。不久,任坎门小学党支部书记。 1949年初,奉命赴乐清参加中共括苍中心县委举办的第四期青训班学习。5月7日温州解放后,他担任由国民党起义部队改编的浙南游击纵队第八支队第一大队一中队政治指导员。9日傍晚,该部反叛。10日,他被拘押至乐清盘石,宁死不向叛军投降,与应汝源等同时遇害,年仅23岁。
三、赤诚的红色家庭
在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斗争中,许多家庭因一人走上革命道路,进而影响、带动一家人纷纷走上革命道路,全家人组成一个肝胆相照的红色家庭。他们视革命者为亲人,保护他们的安全;视参与革命活动为荣,不惜献出身家性命。面对凶残的国民党军警,他们毫无畏惧,从容应对。
(一)朱仁禺一家
朱仁禺全家人为革命做了大量工作,不仅兄妹四人先后都参加革命,就连年迈的老母亲都对革命给予莫大的理解和支持。无论抗战期间还是解放战争时期,凡是到朱家逗留、膳宿的地下工作者,都受到过这位老母亲无微不至的关怀。
朱家兄妹四人中,朱仁禺是大哥。1936年,他在城关一家中药铺当学徒,三年期满后失业在家。他和杨炎宾是邻居,来往密切,由杨炎宾介绍进县民众教育馆当义务干事,帮助抄写黑板报。从杨炎宾那里,他读到许多进步书刊,了解到共产党的抗日主张。不久,经杨炎宾介绍加入“民先”组织。8月,朱仁禺与杨谟经杨炎宾、潘徽宏介绍加入共产党。除按照上级党组织指示开展秘密活动外,朱仁禺与杨炎宾、吕平、潘徽宏、朱荷香一起,以民众教育馆名义,积极创办民众夜校、妇女识字班,设立流动“施教团”,到乡间开展宣传活动。
朱仁禺弟弟朱仁林、妹妹朱力平和朱志平经常听杨炎宾讲述政治形势、国民党统治的黑暗以及反抗阶级剥削和阶级压迫等道理,受到启蒙教育。后来,党的一些重要会议多次在朱家召开,以打麻将为掩护,朱仁林、朱力平和朱志平坐在窗外担任警戒任务。杨炎宾住在朱家,朱母待他像亲生儿子一样,关爱有加。
12月,朱父患肺病亡故,全家六口(家里还有祖母)的生活重担全压在19岁的朱仁禺一人身上。
1940年2月,朱仁禺得到地下党组织帮助,被介绍到东青小学当教员,在东青、后湾一带开展党的工作,通过举办民众夜校,开展抗日宣传,打下良好的群众基础。晚上回来继续做地下工作,与其他地下党员一起在家中刻印秘密传单和小册子。朱仁禺还在后湾联系上一位1927年大革命时期当过红军的老铁匠,请他担任地下交通员,沟通城区与楚门党组织的联系。
4月,朱仁禺任中共玉环县委宣传委员,按照台属特委指示,经陈愚亭介绍到清港小学任教,以教师身份为掩护,建立沟通台州与乐清的地下交通站。
1941年4月,朱家房子遭日机轰炸,一家生活更加窘迫。5月前后,日军从坎门登陆,港南地下党员和进步青年十多人撤到清港、芳杜一带,由朱仁禺设法解决吃饭问题。6月,朱仁禺与潘徽宏一起经温岭叶亮介绍担任浙西民族日报社编辑部资料助理员。12月,朱仁禺按照党组织指示返回玉环,在城区中心支部负责宣传工作。
1942年5月,日军再次登陆坎门,县城告急。朱仁禺参加县战时青年临时工作队,与杨谟共同负责编辑《玉环青年》刊物,开展抗日宣传,后转服务队任总务干事,继续开展抗日宣传。
1943年5月,经地下党组织安排,朱仁禺进国民党县政府田粮处任办事员,除了继续做好地下党组织宣传工作外,还承担联系楚门地下党组织的交通联络工作。到年底,他因肺病渐趋严重,在家养病一年。期间,邱清华化名林渔写信慰问,一起工作的地下党员给予朱仁禺生活上的援助。11月,吕平和柯爱菊撤离玉环后,城区中心支部与上级党组织失去了联系。
1945年2月初,经叶崇森安排,朱仁禺到青南小学边休养边工作。4月,因日军再次侵扰玉环岛,朱仁禺转到清港小学担任校长,将青南小学林福寿等 20多名毕业班学生带到清港小学继续上学。他参加楚门战时青年服务队,开展抗日救亡活动。三个月后,这批学生毕业,朱仁禺也返回港南。
7月,中共城区支部重建,党组织指定朱仁禺负责指导玉环简师学生运动,派邱昭宏打入国民党县党部从事情报工作。朱家在东门,离玉环简师和县党部不远,从玉环简师后门出来,很快就到朱家。8月,朱仁禺经蒋秉忠介绍进县民众教育馆编辑《海风》月刊。9月,杨谟调到坎门小学,朱仁禺担任中共城区支部书记。
1945年上半年,地下党组织在朱家油印了《目前的形势与我们的任务》、《论联合政府》、《怎样做个共产党员》等数十种小册子。全面内战爆发后,城区党支部组织编印《新文摘》小册子,朱仁禺从《群众》、《民主》、《文萃》、《浙南周报》等报刊上摘录相关内容,叶崇森负责采购纸张、油墨,杨谟和朱仁林刻写、油印。杨谟调坎门后,朱仁林承担刻印任务。印刷条件很差,只有一台旧油印机。《新文摘》虽不定期刊出,但每月至少出一期,油印200册,有时内容多了,半个月左右出一期。《新文摘》除了分发到中共玉师支部外,大部分由地下交通员带给上级党组织,再通过上级党组织转发给各地地下党组织,甚至传到乐清几所中学。
朱家离国民党县政府较近,朱仁禺他们的工作就是在国民党眼皮底下秘密进行的。朱仁林躲在自家被日机轰炸后残存的密不透风的阁楼里工作,夏天闷热,冬天阴冷,但他还是常常熬夜干到天亮。朱力平和朱志平帮衬着一起装订,杨素英也来帮忙。老母亲在他们秘密活动的时候,主动当起了“门卫”,夏天纳鞋底,冬天织毛衣,时刻注视着外面的动静,陪他们不知熬过多少个不眠之夜。
1946年底,中共城区支部由朱仁禺、朱仁林、邱昭宏组成。邱昭宏调走后,先后又有杨素英、陈伊言等加入这个支部。
朱仁林公开身份是玉环简师会计,不参加中共玉师学生支部。但利用工作上的便利,他经常与玉师学生党员盛世樵、叶善龄、陈齐才、林福寿、董服海等人个别联系。
1946年,玉环简师学生发动反对削减学米斗争,朱仁林和进步教师支持学生正义行动,向国民党县政府请愿。事后,校长向教育科长告发朱仁林“干涉学校行政”,想借此撤朱仁林职。朱仁禺找丁世祥商量对策,丁世祥认为朱仁林过早转移,反而不利于城区开展工作,留在玉环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于是,朱仁禺利用社会关系使朱仁林由撤职改为免职,调离玉环简师。
1947年初,朱仁林调到玉环县中任会计,参加中共县中学生支部活动。同时,朱仁林又担任城区与楚门临时联络员,借为学校办理报销、领经费之便,往返于县城和楚门。
1948年初,朱仁禺按照地下党组织要求,搜集军事情报,绘制军事布防图,及时送交上级党组织。任凭国民党军队经常调防,他们随时跟踪调查。
从1947年开始,玉环奔赴括苍游击区的进步青年,除党员有组织关系外,其他大多由朱仁禺介绍,有些则由朱仁禺写信通知直接去联络点转移,朱志平担任送信任务。林崇汉、赵素行等人临行前就住在朱仁禺家。大批学生到游击区后,朱家引起了国民党注意。自1948年10月朱仁禺离家后,国民党军警多次到朱家“突击检查户口”。1949年2月,地下党安排朱仁林带朱志平一起撤离,参加中共括苍中心县委举办的第四期青训班。随后,在外塘盐民小学任教的朱力平,参加了第五期青训班。家中仅留下朱母和祖母两位老人。
朱家兄妹四人全部撤离后,国民党军警多次深夜武装包围朱家,进行突击搜查,但几次突击都毫无收获,国民党政府心犹不甘但无可奈何。丁世祥有诗《赞革命家庭》:
月黑风高夜不明,通宵达旦刻书声;
红色书刊传真理,春播种子秋收成;
兄弟姐妹齐上阵,慈祥老母乐同心;
狼窝咫尺风险地,处危不惊见赤诚。
(二)钱启厚一家
钱启厚家原籍诸暨,大妹启德(小名玉如),二妹启敏(小名团儿),小弟祈永(小名百龄)。父亲因患肺病英年早逝。
1933年,迫于生计,16岁的钱启厚只读到小学五年级就辍学,冒充18岁,以蚕桑中学毕业生的假身份报考盐务局,被录用在玉环楚门北监盐场当司秤员。
1936年,钱启厚托到杭州办事的同事,将母亲和小弟接到楚门一起生活。8岁的钱祈永进西青山楚门小学读初小一年级。第二年,13岁的钱启敏在杭州读到三年级,到楚门后跳级插入毕业班。待钱启敏小学毕业,钱启厚将全家搬迁到北监盐场所在地外塘,住进好朋友王咏樵家的大洋房。

- 1946年初,钱家兄弟姐妹与母亲在杭州团聚
钱启厚收到在中国制片厂当图书室管理员的钱启德从重庆寄来的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斯诺的《西行漫记》、高尔基的《我的童年》、《我的母亲》等进步书籍。他和启敏、祈永从这些书中知道了毛泽东和朱德的名字,读到了儿童团的故事,懂得了劳动人民之所以受苦受难的原由,也让他们看到了一个令人憧憬的全新世界。这些进步书籍成了他们走上革命道路的启蒙导师。
1939年9月,钱启厚、王咏樵和还是东方中学学生的钱启敏经董仲升介绍加入共产党,组建了抗日战争时期港北第一个党支部——楚门党支部。钱启厚任党支部书记,王咏樵负责统战工作,钱启敏负责青年妇女工作。钱启敏以东方中学(东方小学)为活动据点,利用公开、合法的形式组织女同学和社会上的女青年参加晨呼队、歌咏队和演出队,开展抗日救亡宣传活动。
11月,因东方中学停办,钱启敏的学业被迫中断。第二年,17岁的钱启敏进东方小学任教。
钱启厚他们在大洋房里办起盐民夜校,这三名年轻的地下党员成了盐民的老师。夜校所有开支都由王咏樵家负担。
1941年4月18日,在港北,东方小学及楚门镇许多地方遭日机轰炸。钱启厚拿出家中仅有的一条白被单,画上日机轰炸和老百姓逃难的情景,写上几个醒目的大字:“今天,日本鬼子请我们吃炸弹。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然后,钱启厚兄妹三人奔到十字街头,把画布挂在戏台柱子上,引来了许多围观的群众。钱启厚带领群众高呼“各界爱国同胞团结一致抗战到底!”“坚持抗战,反对投降!坚持团结,反对分裂!坚持进步,反对倒退!”“血债要用血来还!”“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等口号,激发了当地群众抗日救亡爱国热情。
1942年5月的一天,国民党盐警班长带着两名盐警到外塘盐区,以追缉卖私盐为名,向盐民敲诈勒索,盐警班长还开枪威逼盐民服从罚款。郑小方、杨小康等人一边与盐警队理论,一边托人将此事告诉钱启厚。钱启厚马上赶到现场,夺下盐警班长的枪,将盐警班长带到盐务所办公室。盐务所大院里聚集了200多名盐民,纷纷要求惩治盐警班长。盐警班长见群情激昂,怕吃眼前亏,乞求钱启厚通融。钱启厚与郑小方、杨小康等地下党员商议,为了不扩大事态,决定将盐警班长押送到北监盐场公署,交场长处理。钱启厚在前面带路,郑小方、杨小康押着盐警班长,后面跟着200多名盐民,从外塘出发,浩浩荡荡地游过楚门大街,再到西青山北监盐场公署。北监盐场场长慑于众威,对盐警班长作了警告。抗暴斗争取得胜利,让盐民深深懂得了团结就是力量。
钱启敏深感学习文化知识的重要性,希望能继续读书。在征得中共党组织的同意后,她带上钱祈永、俞金江、江雪景到乐清乐成中学读书。
1944年春,钱母突然只身来到乐清告诉钱启敏,钱启厚因被国民党政府通缉查办,带着妻子孙慧丽不知去向。钱母得知国民党要扣留她作人质,趁早跑了出来。
原来,钱启厚按照地下党特派员叶龄银的指示,卖掉了一部分官盐,补充括苍游击区活动经费,被国民党当局发觉,遭到通缉。此时正值原乐清地下党负责人郑梅迪叛变,地下党组织切断了横向联系。所以,钱启厚只得自寻出路,暂避到温州郊区朋友家里。不久,便到福鼎一所中学当体育教师。
组织上担心钱启敏会受到钱启厚事件的牵连,通知她马上离开乐清。丁世祥带来一封介绍信,让钱启敏到宁海找余仁祥。钱启敏来到宁海,经余仁祥介绍在宁波时报社做校对工作。因宁波被日军占领,报社搬到宁海一座深山庙宇里。钱启敏有了安顿之所,也将母亲和小弟接到了宁海。到11月风头已过,钱启敏按玉环地下党组织通知回楚门工作。
1945年1月,钱启敏任楚门中心支部宣传委员负责妇运工作,公开职业是盐工子弟小学教师。3月,日军侵占玉环,钱启敏担任战时青年服务队组织股长。5月,日军侵占楚门,在反击日军战斗中,她带领妇女和男青年们一起冒着枪林弹雨,赴前线为战士们送水、送饭,救护伤员。战斗结束后,她组织募捐、安葬阵亡士兵、慰问死者家属。抗战胜利后,她发动妇女组建楚门妇女会,依托妇女会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号召妇女团结起来投入反封建、反压迫、争自由、求平等的妇女解放运动,举办妇女识字班,使妇女有了学文化的场所,学到了不少革命道理,还组织女子篮球队和游泳队。

- 1945年,丁世祥和少年钱祈永在一起
1945年2月,钱祈永带着母亲从宁海回到楚门。3月,钱祈永和林谷英经地下党组织安排赴括苍山游击区。不到一个月,游击区遭国民党军“清剿”,组织上让新兵先回原地方。钱祈永被安排在外塘盐民子弟小学担任美术教师。
上半年,日军侵占玉环岛。钱祈永参加战时青年服务队,开展抗日救亡活动。1946年3月,钱祈永在清港小学由丁世祥和谢劳介绍加入共产党。不久,因患肺病在钱启敏陪同下去杭州接受治疗,阔别多年的钱家兄弟姐妹和老母亲在杭州团聚。经过十年艰难岁月的磨练,钱母一手拉扯大的四个子女,在共产党的培养教育下,都成长为坚强成熟的革命战士。
10月,钱启厚和孙慧丽回楚门,被地下党组织指派到海山地区工作,同时兼顾温岭、玉环交界开辟游击新区工作。11月,钱祈永经钱启德介绍到上海找中外文艺联络社负责人叶以群帮忙,进入雷达无线电夜校,同时在生活上也得到了叶以群的帮助。12月,钱启敏回楚门,经地下党组织介绍到中共乐清中心县委工作。
1947年1月,上海不少文化人遭国民党特务秘密逮捕,钱祈永在叶以群处难以存身,回到楚门,由孙玉夫送到筠岗耿秉清家。一星期后,地下党组织将他送到海山武工队,随邱清华到中共乐清中心县委驻地,分配在油印组。
7月下旬,组织决定让原在总部工作的钱启敏、钱祈永、俞金江、叶向荣、虞瑶娥等人都参加第一期青训班。期间遭国民党军队骚扰,青训班由永嘉冷水湾山谷转到梅坦的陶姑洞。尚未结业的钱祈永提前离开青训班到温州购买收音机。青训班结束后,钱祈永担任油印组组长。1949年2月,钱祈永被组织调至永乐黄边区担任宣传干事。

- 钱启敏随丈夫徐寿考赴青田工作
1948年1月28日,白雪皑皑,钱启敏(化名金芬)和副班长戴瑞芳带两名战士留在基本地区黄山村帮助地区工作人员为部队战士做棉衣,准备过年的粮食。突遭国民党军包围,戴瑞芳在突围中壮烈牺牲,钱启敏被捕,被押送到温州永嘉县警察局拘留所,严刑不屈,直到1949年5月7日温州解放才得救。不久,钱启敏随时任青田县委书记兼县长的丈夫徐寿考到青田担任县妇联主任,从深山走进了城市。
钱启厚和孙慧丽(改名孙新)到海山地区后,在茅埏岛以小学教师身份,白天教小学生,晚上组织盐民、农民上夜校,帮助他们学文化,向他们宣传革命道理,启发阶级觉悟,同时又建立发展农会和民兵组织,把活动范围推进到南岙山、西门一带。
1948年11月,浙江省保安副司令王云沛集中陆海军,“围剿”括苍支队第三中队和中共括苍中心县委宣传部。郑梅欣率全体人员轻装突围,将十多位不能随军行动的人员以及文件资料、行李物资一概交给在海山地区工作的干部和民兵。钱启厚等趁夜半天黑,把病员安排在可靠的群众家中,把军用物资埋藏到无人居住的瞿屿岛上,然后乘坐小船与国民党军周旋了20多天,保护了人员和物资的安全。国民党军撤退时,钱启厚组织民兵主动出击,俘获国民党兵2人,截获运输船 1艘、步枪2支。曾任游击队第三中队分队长的胡云翔反叛,杀害茅埏岛农会积极分子并逃离了茅埏岛。钱启厚按照组织指示,带领民兵在乐清南塘抓获胡云翔,将其押回茅埏岛执行枪决,为老百姓除了一害。1949年4月,温西区委和区政府成立,钱启厚担任区委委员、副区长。温岭县解放后,钱启厚调任温岭县公安局副局长。
(三)林建勋一家
林建勋的老家在陈屿小古顺村,父亲林怀陵以农耕为业,母亲沈桂香主理家务。林家兄弟五人依次排行:思温、思富(后改名建勋)、思波、思韬、思魁。大嫂张定花、三媳翁玉凤,众多成员共处一个大家庭。
1939年春天,林建勋在他就读的私塾老师杨官珊(即杨毓材,晚清秀才,1928年加入共产党,前古顺农会领导人之一)的倡议推动下,到县城环山小学读书。开学前,杨官珊老师为他取了学名:建勋。在环山小学读书期间,林建勋深受执教老师董仲升、吕平进步思想熏陶。毕业后,考取了乐清淮南中学。读书期间,他接受革命思想教育,在地下党领导下秘密组织抗日少年训正会,进行抗日宣传。1944年11月,在“要民主,要抗日”的罢课斗争风潮中,他被校方以“ 非常时期,煽动是非”为由开除学籍。1945年2月,在地下党组织周密策划安排下,林建勋与阮禾秀、郑云卿等几位玉环籍同学一起投奔括苍山,参加了永乐人民抗日游击队。
冬,国民党县政府军法处以林建勋“参加‘共匪’、危害民国”为由,派人到古顺捉拿林建勋,结果抓不到林建勋,就抓了他的父亲林怀陵。在环山小学读书的林思韬得知消息,马上找董仲升帮忙。董仲升托洞桥头刘克贤父亲做担保,将林怀陵从军法处保释出来。
1946年1月,年关将近,小古顺林家再次遭到国民党警察搜查骚扰。为了保护林家安全,董仲升为林怀陵在《温玉简报》上刊登了与林建勋“脱离父子关系”声明,还找在国民党县党部担任书记长的胞弟董运铎为林家辩解。不久,林思韬由董仲升介绍认识了朱仁禺,成了玉环地下党秘密交通员,往返于县城到楚门、清港、青南、坎门之间。朱仁禺一家对林思韬不仅在生活上给予照顾,还关心他的学业,每当完成送信任务后,就由朱仁林和朱志平给他补课、帮助完成作业。
一个炎热的夏天,林思韬将林小仁给朱仁禺的回信藏在短裤腰带的夹缝里,从楚门返回县城。他取道沙岙想从东门进城,发现东门城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而城外护城河里有几个小孩在摸河螺。他灵机一动,把密信放在万金油药盒子里含在嘴里,跳入河里游到哨兵看不到的城墙脚下,从城墙倒塌的缺口处爬上岸进城,安全地完成了任务。朱仁禺直夸他机灵、有办法。
10月,林建勋受中共乐清中心县委指派回玉环负责港南党的组织工作,隐蔽在小古顺家里,秘密发展农村地下党组织。有一段时间一到深夜,就经常有来自外地的地下工作人员上门联系工作。林母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女们一样,热情地接待他们,为他们烧水、煮饭、换洗衣服。如果天亮前还没离开,她就坐在门口装作做针线活,为他们把风放哨,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她虽然不识字,但视党的秘密文件如同自己生命一样宝贵,小心谨慎地藏好。
林思温是五个兄弟中的老大,平日里携同三弟思波随父亲一起从事田间劳动,是家庭中的主要劳动力。1947年初,林思温加入共产党,不久担任陈屿支部书记,遵照党组织指示,在当地秘密组织贫苦农民学习文化,宣讲共产党政治主张和穷人革命的道理,提高他们思想觉悟,发展农民党员,组织他们监视反动官绅的行踪,搜集军事情报。
林思温负责联系的党员和发展对象约10人,分散居住在雕鹰岩、东寺基、虎京、草皮塘等偏僻山村,有的党员居住在口筐海岛上,联系很不方便。支部活动安排在荒野寺庙里秘密进行,学习《工农识字读本》,传达党的指示,布置工作任务。
林思温入党后,林父对革命事业认识逐日加深,支持地下党活动的心志渐显坚定。他对儿子建勋说:“你们管自己去干革命,别为我们担心。”林母更把自己全家的祸福安危与共产党的革命事业紧紧地维系在一起。
1947年春,林思韬转学到楚门小学读书,与林小仁住在一起,直接接受党组织培养和教育。当时,楚门小学举行了以“老师要吃饭,我们要读书”为主题的大规模示威游行。期间,县内各地也有类似抗议示威活动,其中“六三”事件引发的罢课、罢教抗议活动尤为激烈。国民党政府将学潮中带头的师生列入“黑名单 ”,予以开除、通缉,并把学校作为“剿共”的目标。叶崇森和林小仁两位教师转入地下工作,林思韬秘密地为林小仁送饭、传递情报。
这一年,国民党严密封锁大小青岛游击根据地,造成驻岛部队给养困难。时任小古顺地下党支部书记的林思温为游击队筹措粮食,林家父母积极想办法,联系米贩把大米卖给大青岛人(游击队),组织人员运米装船。林父还慷慨献粮,把自家的稻谷秘密转运到大青岛和武工组驻扎的地方,把自己全家与共产党连为一体。
1948年春,林思韬考取永嘉中学,在朱仁禺安排下与原先在永嘉中学读书的坎门进步青年陈继源和张兰生取得联系,三人同住在五马街一座单门独院的平房里,一起阅读地下党刊物。4月,林思韬通过在永嘉县警察局当警官(训练员)的同乡同学刘春园,看望正在报批处决的在押政治犯金芬(即钱启敏),先后通过陈继源和正在温州办事的堂兄,将金芬被押永嘉县警察局之事告知括苍游击队,设法营救。
冬,15岁的林思韬在温州结束学业回家后,经地下党组织介绍、护送到乐清括苍游击队,参加青训班学习。在那里,林思韬见到了二哥林建勋,还有警卫连林小仁和三支队叶崇森两位老师以及一大批熟悉的同学。1949年4月,林思韬被安排在宣传处无线电通讯技术培训班学习。
1949年五六月间,玉环已经解放,但时常受到盘踞浙江沿海部分岛屿的国民党残余武装势力骚扰,新诞生的人民政权行政机制尚不完善,财政十分困难。林父一如既往支持党的革命事业,竭尽全力为新生的人民政府解决困难。县里下乡干部都在林家免费吃住,甚至连30多人的群众宣传队培训班也办在林家,全体受训人员和干部伙食费用全由林父包揽了下来。林母欣然带领儿媳,热心地为几十人每日三餐里外张罗,长媳张定花忙得顾不上自己的孩子。全家人甘愿为党的事业抛头颅、洒热血,把为革命为党做事出力看作是全家的骄傲。

- 林家兄弟合影
与此同时,林思温奉命押运粮食到温州支援前线,船到温州码头时,突然响起空袭警报,国民党飞机在朔门沿江上空投弹。为了保护支前粮食,他一直守护在朔门码头,等候接收单位前来验收。验收完毕后,林思温急速赶往地委机关驻地看望四弟思韬,一见面就说:“飞机轰炸,幸好粮食没有一点损失。”思韬问他炸弹爆炸怕不怕,有没有找个地方躲一躲。他却说:“那时只担心船上粮食会被炸沉,来不及顾及自己。”一心为公的心迹溢于笃实无华的言表。说完,来不及再去看望二弟建勋,就急匆匆返回玉环复命去了。
自1945年林建勋参加地下革命活动后,国民党政府一直盯住林家,多次派警察夜闯林家突击搜查。林父曾被捕受审。到了玉环解放,国民党残部还是找他们家麻烦,公然投书挑衅、恐吓,要绑架林父,逼得林家进城避险。林家多年来虽然一直受到国民党军警的威胁和频繁骚扰,却从未向国民党屈服。
在陈屿当地,只要提及林怀陵一家,大家都会啧啧称赞他们“全家革命”。
